“三个月前，我因为拒绝了部落里一名雌性的示爱，就被她的兽夫们联手下了昏睡草。挣扎中，被砍掉了尾巴。”
“虽然逃了出来，但我之后时常昏睡不醒，异能也不断下跌，家兽觉得我命不久矣就把我丢了出来。”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闻澈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用三言两语就讲述了自己差点被冻死在雪地里的原因。
在家里，他得是保护好弟弟妹妹的顶梁柱，无时无刻都要满足他们的愿望。
在外面，他需要强大的实力和强硬的态度，来对抗那些眼馋他猎物的兽人。
可他也会受伤、会难过，只是他脆弱的一面永远不被允许表露出来。
没有人在乎他也只是一个在阿父去世后，渴望得到阿母关心的狐崽。
说他最年长，其实不过比最小的阿妹大六岁，比最大的阿弟大三岁。
意识逐渐消失于寒冷的冰雪之中的同时，闻澈所有伪装的坚强也坍塌了。
他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家兽会这么对待自己。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死了也好。
不用再整天奔波于捕猎和照顾弟妹之中，也不用为了博得阿母的笑脸，连一个累字也不敢说。
至于家兽也不必再说，他们放弃了自己，那他也就权当和他们彻底了断了吧。
闻澈浑身的肌肉紧绷，面上仍然挂着懒散的笑意，维持他仅剩的那一点骄傲。
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也不想在他们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怜悯。
让一个不愿意亲口承认自己狼狈的人说出这些，无异于在他的心上凌迟。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司影嘴唇微张，他没想到这狐狸的尾巴竟然是这么丢的，原来吃完就睡也是出于受伤的原因。
墨筠敛眉，果然和自己所想的大差不差，看来闻澈和青丘部落的关系一般，还有那个熊兽人很可疑。
沈知依下意识揉了揉手里狼尾巴上面的毛，她在思考的时候手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既然是兽夫们联合，那就说明几人的异能等级是不如闻澈的，而且要是想收他做兽夫，为什么不用上次司影摘回来的那种催情花，而是选择用什么昏睡草？
如果闻澈说的是真的，那他家人应该对他不是很好，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为什么不让他好走，而是选择丢在外面活活冻死呢？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闻澈发誓自己没有隐瞒，他也确实没有遭到任何反噬。
沈知依抬眸看向闻澈，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或同情，她觉得对方也不会希望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个熊兽人叫什么名字？”
大熊部落跟这里距离不近，全力奔跑需要四到五天，正常赶路的话，至少十天左右，所以一般不会嫁到这边。
如果她没有猜错，多半就是当初嫁过来的黑熊兽人了。
墨筠也跟着抬头，妻主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司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闻澈，他记得他们来青丘的目的。
听到沈知依问话的闻澈呆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了。
“巴图。”
司影的狗狗眼都瞪大了，这不会正好就是墨筠阿兄的杀父仇人之一吧？
他轻轻扯了扯沈知依的胳膊，眼神询问地看向她。
沈知依轻轻点头，按下他的手，侧头看了一眼墨筠，只见他紧紧攥住手里的韧草，骨节泛白。
“他有没有兄弟？”
墨筠敛去了眼底的冷意，缓缓开口道。
付瑜给他们的名单里确实有这个名字，和另一头黑熊是双胞胎。
只是不知道是嫁给了同一个雌性，还是嫁给了两个雌性。
“他确实有一个阿弟，叫巴勒。兄弟俩一起嫁给了那个雌性。”
闻澈瞥了墨筠一眼，似乎在困惑他为什么知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差了将近二十岁，但是都是熊族，可能母辈父辈都认识吧。
墨筠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掌心里的韧草早已彻底断开。
“你知不知道绪川？”
这个也是一起嫁过来的黑熊兽人。
闻澈敏锐地察觉了什么，能这么刨根问底追问的，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但是能让这熊猫周身气压变得这么冷沉的，那应该是后者了。
“知道，也嫁在了青丘。”闻澈话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是他等级没有那两个高，一直都停留在一阶，所以不受妻主宠爱。”
“那两个多少阶？”
沈知依猜测闻澈原来的等级应该在五阶左右，而那两个黑熊应该是低于五阶，不然也不会需要几个人联手才能控制住他。
“巴图是刚升五阶不久，巴勒是三阶，其他十个兽夫要么是一阶，要么没有异能。他俩也是最受宠的。”
闻澈回答。
自己已经停留在五阶很久了，要不是因为昏睡草，他未免不能和那十二个兽人一战。
“我知道了。”
沈知依站起身，该得到的信息基本都得到了，详细的后面再继续问。
她要墨筠商量一下到底怎么接近那两个黑熊。
也许闻澈作为狐族，能够帮助他们更快进入青丘。
但是这些都需要闻澈成为自己的兽夫，彻底忠诚于她之后再摊开来讲。
“碗洗好了就先回去，等你通过了我的考察之后，我们再说结契的事情。”
“等等。”
闻澈叫住她，表情有些别扭。
“怎么了？”
沈知依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你不介意我之前差点……”
后面的话闻澈羞于启齿，他担心被嫌弃，但又不得不提前说明。
“你有吗？”
“当然没有！”
闻澈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宁可断了尾巴，都没让那雌性碰到自己一根毛。
即便当时自己没有嫁给任何一个雌性的想法，但是他也想干干净净地死去。
“你有喜欢的雌性吗？”
“没有。”
闻澈摇头。
以他的条件，不说阿母不会轻易放走他，可能还会拖累将来的妻主，所以他根本不会去想这样的事情。
“没有？！”
司影炸毛，臭狐狸前面还跟姐姐表白，现在就说自己没有喜欢的雌性。
“有…有，现在有了。”
闻澈迅速看了沈知依一眼，意有所指。
而后没好气地瞪着司影，自己不就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吗，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
毛都没长齐的蠢狼！
“那就够了，别人觊觎你的美色和能力又不是你的错。”
“你心身干净，我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