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
林川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真的吃不饱。
不是没有食物。
生态融合以后，水体里可利用的生命反而比以前更多。
问题是效率。
一只小型鞭毛虫。
生物质0.01。
大型纤毛虫。
0.04。
偶尔遇到甲壳幼体或者软体微型生命，能达到0.1以上。
听起来不少。
可原初猎食体维持一天基础活动，就要消耗过去草履虫时期几倍的能量。
如果高强度捕猎。
消耗更大。
更麻烦的是——
吃东西也需要能量。
追击。
压制。
消化。
修复。
都是成本。
某天下午。
林川追了一只速度极快的鞭毛类玩家误认成原生生物。
双方追了十几秒。
对方突然接通近域通讯。
“兄弟！人！”
林川急停。
“抱歉。”
对面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你他妈差点把我吃了！”
“你没开玩家标识。”
“我刚才关频道了！”
系统当然能识别智慧生命。
但需要距离足够近。
远距离状态下。
机械感知只能判断一个生命在动。
林川确认对方没事。
准备离开。
那人却突然问：
“你是不是林川？”
“嗯。”
“草履虫？”
林川已经懒得纠正。
“以前。”
对方沉默两秒。
“你现在吃人吗？”
“不吃。”
“真的？”
“目前。”
“……”
林川走了。
区域频道没多久多了一条。
【匿名：林川现在会追着人跑，大家遇到一个快一毫米的大纤毛怪注意点。】
罗超第一时间回复。
【他不吃人。】
赵海：
【你怎么知道？】
罗超：
【我跟他一起打过。】
赵海：
【这话听着不像证明。】
陈牧：
【至少我还活着。】
频道突然热闹。
林川扫了一眼，关掉。
以前整个区域没人关心他在哪里。
现在很多人开始认识他的运动模式。
这就是排名上升后的另一个代价。
存在感。
当晚。
鸦商发来消息。
【收东西吗？】
【什么？】
【能量类。】
林川停下。
【你怎么知道我缺？】
【你最近三天购买高能生物质的数量是以前的四倍。】
【……】
【做生意，客户的饥饿程度也是信息。】
林川第一次产生把这人拉黑的冲动。
但鸦商下一条已经发过来。
【三份样本。】
【第一，低光藻。】
【第二，化能细菌。】
【第三，一种奇怪的内共生微生物。】
林川立刻问：
【第三个什么价？】
鸦商笑。
【我就知道。】
【0.15源质。】
【贵。】
【你现在有。】
【有和愿意花是两回事。】
【0.12。】
【0.08。】
【你砍价是不是只会从一半开始？】
【差不多。】
最后0.1成交。
样本到手。
系统解析。
【未知内共生型微生物。】
【单独存活能力：低。】
【进入宿主细胞后，可参与部分代谢过程。】
【当前样本主要功能：提高特定有机物分解效率。】
林川没失望。
反而更认真。
重点不是这个样本有多强。
是这种生命策略真的存在。
住进另一个生命内部。
用宿主提供的稳定环境。
再反过来提供某种功能。
双方都活。
“共生。”
他自言自语。
陈牧正在旁边利用弱光恢复能量。
“你终于想到正常答案了。”
“什么意思？”
“你前三天一直抓藻往自己肚子里塞。”
“那是测试。”
“我知道。”
陈牧顿了顿。
“问题是那些藻不知道。”
林川没有理会。
他过去确实尝试过把微藻保存在食物泡附近。
结果很统一。
被消化。
或者因为内部环境不适合死亡。
真正的共生不是“不把它吃掉”这么简单。
得给位置。
给营养。
给稳定环境。
同时还要控制它别无限繁殖。
陈牧问：
“你想拿光能？”
“只是辅助。”
“靠这个吃饱？”
“不可能。”
林川很清楚。
自己没有大面积光合结构。
体型又越来越厚。
单靠光能绝不可能维持猎食体全部消耗。
他真正想做的是：
把基础代谢的一部分成本降下来。
哪怕20%。
都很值。
“你准备怎么弄？”
“先找一个不会被我消化掉的。”
陈牧沉默。
“听起来比找对象还难。”
林川第一次笑了。
“至少这个可以做实验。”
“……”
陈牧决定今天不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