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共生的藻比林川想象中难找。
首先不能太大。
其次必须能够在低光甚至体内环境中保持活性。
第三。
最好不释放高毒代谢物。
第四。
不能繁殖过快。
第五。
还要能够被林川控制在固定区域。
满足其中三条都很难。
林川连续试了七种。
第一种。
进入体内五分钟。
死亡。
第二种。
活了两小时。
然后被食物泡误吞。
第三种。
能存活。
但释放的某种代谢产物导致生命稳定度下降。
第四种。
光能效率太低。
留下毫无意义。
第五种。
繁殖过快。
林川立刻清除。
陈牧全程旁观。
开始还评价。
后来已经麻木。
“第几个？”
“九。”
“你不是昨天说七？”
“今天两个。”
“有区别？”
“第八个活了四小时。”
“最后呢？”
“被我吃了。”
陈牧没忍住。
“你对共生对象最大的威胁就是你自己。”
这句话倒提醒了林川。
他一直在找：
哪种藻能适应自己的身体。
可问题也可能反过来。
为什么不改变自己的局部环境？
开放序列的优势本来就是两边都能调。
他打开自己的猎食口沟结构。
当然不能把共生藻放在那里。
继续往后。
食物泡周围。
不行。
消化酶太多。
身体靠近表膜的一侧。
光更容易进入。
而且可以通过调整膜运输给共生体提供部分无机物。
这里最好。
问题变成：
怎么建立一个不会被身体清除的小隔间。
林川从序列库里翻出过去收过的一种囊泡膜结构。
原本来自某种低价值原生生物。
当时鸦商还问他为什么连这种垃圾都买。
现在用上了。
【局部共生囊构建。】
【功能：提供与主体细胞质相对隔离的小型内部空间。】
【生命负荷：3】
林川没有直接表达。
先模拟。
加入膜运输。
限制消化酶进入。
允许二氧化碳与部分无机物交换。
同时保留清除接口。
如果共生藻失控。
整个囊泡直接降解。
模拟完成度：
68%。
还不够。
缺什么？
系统：
【缺少稳定物质交换调节结构。】
陈牧在旁边问：
“卡住了？”
“嗯。”
“我这里可能有。”
“什么？”
陈牧发送一份自己的结构信息。
【共生交换膜1】
林川停住。
这是陈牧突破光能共生体以后形成的新模块。
不是简单把叶绿体或者藻塞进去。
而是真正负责宿主和共生结构之间物质交换。
“卖吗？”
林川问。
陈牧冷笑。
“你是不是只会这两个字？”
“借也行。”
“你上次守我，我上次守你，差不多扯平。”
陈牧顿了顿。
“这一份送你。”
林川没马上收。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折腾出什么东西。”
“理由不充分。”
“还有。”
陈牧声音忽然认真一点。
“如果你做成了，我以后遇到捕食路线的能量问题，也许能用你的方案反过来改我的。”
这就合理。
互相投资。
林川收下。
解析。
共生囊模拟完成度：
86%。
可行。
第十种藻被放进去。
来自低光藻层。
适应弱光。
体型小。
增殖慢。
共生囊关闭。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没有死。
林川生命稳定度：
98%。
能量储备原本缓慢下降。
光照存在时。
下降速度明显变慢。
系统开始评估。
【检测外源生命稳定存在。】
【关系类型判定中……】
【当前关系：偏利共生。】
【宿主为共生体提供稳定环境与物质。】
【共生体向宿主提供少量高能有机物与氧化还原产物。】
【当前基础代谢补偿率：3.8%。】
只有3.8%。
陈牧知道数字以后笑了很久。
“恭喜。”
“你现在少吃一口。”
林川没生气。
反而看着3.8%。
“可以扩。”
陈牧立刻收起笑。
“别。”
“为什么？”
“你刚做成功。”
“我知道。”
“你那个表情明显不知道。”
林川确实想再建十个。
陈牧劝住了。
“先观察三天。”
“共生最麻烦的不是能不能活。”
“是能不能长期一起活。”
这句话林川听进去了。
三天。
共生囊稳定。
共生藻没有失控。
补偿率逐渐提高到4.2%。
第五天。
林川才建立第二个。
两个囊泡。
8%。
第三个。
11.6%。
第四个以后。
没有继续线性增长。
只有14%。
因为光进入身体的效率下降。
互相遮挡。
“极限大概20%以内。”
林川得出结论。
陈牧道：
“已经很好。”
林川也同意。
他从来没想变成植物。
只要在有光环境下降低基础消耗。
这就够了。
系统最终把结构命名：
【辅助光能共生1】
不是主能源。
只是辅助。
林川看着自己的生命面板。
第一次觉得。
身体里住着别的生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它们不是自己。
没有意识。
却又已经变成“自己活着”这件事的一部分。
从这一刻起。
林川不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个生命个体。
至少。
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