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直冲楼下。
这次他们从组织那收来的物资全部都堆在江家，还没来得及分配。
到家后，几人迅速打开箱子。
里面大部分都是速食品，不过这对众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里有泡面。”
“罐头在这里！”
“还有酒，拿点酒！”
“包装牛肉和火腿肠……这些不错。”
三人在箱子里一通狂翻，翻出了几大袋方便面、火腿肠、罐头、牛肉等等等……
东西装了好几大袋，顺便提了两瓶饮用水。
“锅也一起带上去吧。”李云意说着，自顾自拿起了家里的大锅。
很快，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再次回到了十九楼。
“拿了这么多？”江文风一脸惊讶。
“这还叫多啊？”李云意扫了一圈众人，“咱们的人那么多，我都怕不够吃呢。”
江文风想想也是。
东西到了，几人开始准备。
李云意把锅子架在了瓦斯炉上，倒进去半锅水，盖上盖子等着烧开。
江文山蹲在地上拆火腿肠的包装，拆了一根又一根，码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江熠在旁边开罐头，午餐肉、红烧肉、五香带鱼，开了三四个，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江文风站在一旁看着这满桌子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又不是天天吃，今天！就今天！”
李云意头都没抬，往锅里扔了一块火锅底料，又拆开了好几个方便面料包。
“还有沈哥他们呢。”李云意道。
火锅底料在热水里慢慢化开，红油晕染开来，辣味混着花椒的麻香一下子窜了出来。
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久违的烟火气。
“好香啊。”
温宁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着，一会儿就能吃了。”李云意笑道。
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
这些本来就是熟食，烫几下都能吃。
众人觉得先把沈如风他们喊下来再煮会好些。
“江……温默，你去楼上喊人吧。”
李云意扫了一圈屋内，最后冲着温默道。
温默愣了一下，原本收拾的动作停顿了。
他朝着李云意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我去吗？”
“对啊，你离门口最近。”李云意说得理直气壮，嘴角却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意。
温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此地无银。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往门口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从十九楼到二十楼，不过是一层楼梯的距离，温默走得却比平时慢。
二十楼到了。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沈如风。
他看到温默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偏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默？”沈如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上来了？”
温默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来喊你们下去吃东西。”
这件事李云意和沈如风提过一嘴，沈如风也同意了。
“哦。”沈如风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温默脸上，顿了两秒，“我还以为你是上来找岁岁的。”
温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是。”他说得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
他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 “就是喊你们吃饭。”
沈如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拆穿，侧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祁厉，下去吃饭了。”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祁厉从卧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宋栖年呢？”温默问。
“他在守着岁岁。”沈如风说，“等会儿给他带一份上来就行。”
“好。”温默应了一声。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脚步声叠在一起，比一个人走的时候热闹了许多。
沈如风走在最前面，祁厉在中间，温默落在最后面。
走到十九楼门口的时候，沈如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温默一眼。
温默对上了他的目光。
“岁岁的状态好了不少。”沈如风道。
温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温默才道：“她醒了吗？”
“还没，你要是想看她，现在就可以。”沈如风轻声说：“栖年还在家里。”
温默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立刻转身回到二十楼看看姜岁岁。
但是，温默还是忍住了。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温默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处理这份感情，很迷茫。
深吸一口气，他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推开了门。
屋子里热气腾腾，火锅底料的香味比刚才更浓了，其中还混合着方便面鲜香的汤味，让人一进门就觉得饿了。
李云意正蹲在锅边搅拌，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快坐，面还没下呢，就等你们过来。”
面很快就能煮好，煮太久容易坨，所以李云意打算等人齐了再一起煮。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碗筷整整齐齐地码着。
中间是几碟凉菜、花生米，还有小鱼干。
都是几人从物资箱里翻出来的东西，用来作为下酒菜最好。
江文山已经等不及了，筷子捏在手里，眼巴巴地盯着锅：“你们赶紧过来吧，我快饿死了。”
像火腿和罐头之类能煮久的东西，已经提前下锅了。
此时在锅里不断翻滚，馋得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催什么催，人都还没坐下呢。”
江文风白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把碗端了起来。
“人齐了，楼上留了栖年守着岁岁，一会儿剩点给他带上去就行。”
沈如风在桌边坐下，解释道。
祁厉没说话，也跟着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虽然比不上他们家里平时吃的，但在末世，这已经算顶丰盛了。
“那我现在煮面了。”
李云意说着，往锅里放下了几块面饼。
面饼入锅，滚水立刻沸腾起来，面条在红油中翻滚，逐渐变得柔软。
李云意用长筷子搅了搅，把面饼打散，又盖上了锅盖。
“闷一会儿，等一分钟就行。”
他拍了拍手，在空位上坐下来，顺手捞了一块锅里已经煮好的火腿肠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气，但嚼得很满足。
江文山早就等不及了，拿筷子敲着碗沿，像小时候等开饭一样，被江文风瞪了一眼才讪讪住手。
温宁坐在温默旁边，小手已经捧好了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气。
温默帮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声音温柔，“别急，一会儿就好。”
温宁用力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一分钟很快。
李云意掀开锅盖的瞬间，热气猛地冲出来。
他用筷子挑了一下面条，试试软硬，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可以捞了！”
话音刚落，七八双筷子同时伸进锅里。
江文山动作最快，一筷子捞上来满满当当的面条，碗里堆成了小山。
江文风比他慢了一步，但捞的净是好东西
几片午餐肉、一根火腿肠，几片牛肉，不声不响地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面条盖在上面。
“哥，你是不是把肉都捞走了？”
江文山伸着脖子往锅里看，剩下的全是被煮散的碎肉末和面条。
他们往里面放了几包速食的卤牛肉，这会儿都已经没了。
“锅里有的是，自己捞。”
江文风面不改色，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香迷糊了！
沈如风捞得不多，一小碗面，配了两片午餐肉和几粒花生米。
他吃东西不紧不慢，像是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不浪费也不贪多。
祁厉跟他相反，碗堆得冒尖，但他吃得安静。
呼噜呼噜的声音都没有，筷子动得飞快，一碗面下去小半，面不改色。
温默先给温宁捞了一碗，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递过去。
温宁接过去就埋头吃，吸溜吸溜的。
“慢点，没人和你抢。”温默好笑道。
温宁乖巧点头，但是嘴上的动作一点没有停。
温默自己也捞了一碗，但吃得不急。
他现在其实没什么胃口。
接下来，众人都在埋头苦吃，没什么人说话，因为慢一步吃的就没了。
外头原本停歇的雪渐渐大了。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不清外面的样子，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白。
“这天气，适合吃火锅。”江文山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感慨。
可惜他们没这个条件，只能吃点低配版的……面锅？
“外面下大雪，屋里吃热锅，要是再有点酒就完美了。”江文山又道。
“酒不是拿了吗？在那边箱子里。”李云意朝墙角努了努嘴。
江文山眼睛一亮，窜过去翻了翻，拎出一瓶白酒，又翻出几罐啤酒，抱了一满怀回来。
“白的谁喝？啤的谁喝？”
“啤的吧。”沈如风接过一罐，拉开拉环，气泡冒出来的声音脆生生的。
祁厉也拿了一罐，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罐子放在手边，继续吃面。
江文风要了一杯白的，小口抿着。
江文山也倒了杯白的，跟他哥碰了一下杯，一口闷了半杯，辣得龇牙咧嘴的。
温宁喝不了，不过李云意给他拿了瓶牛奶。
至于江熠，李云意也给他塞了瓶牛奶。
江熠捧着牛奶沉默了很久。
温默自己则是拿了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他的酒量其实不好，几口下肚以后，脸就红了。
江文山第一个注意到温默红起来的脸，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乐了。
“温默，你这脸怎么跟煮熟的虾似的？这才喝了多少？”
温默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啤酒罐，才下去三分之一。
“我酒量不好。”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不太自在的窘迫。
“啤酒都能上脸，你这酒量确实不怎么样。”江文风笑道。
“我倒是觉得脸红挺好。”李云意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平时温默那张脸跟欠了谁钱似的，现在看起来有人味儿多了。”
“我平时也没欠钱。”温默说，语气平平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江熠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瓶牛奶，一直没打开。
他低着头，拇指在瓶盖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了。
与此同时的二十楼，一直昏睡中的姜岁岁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岁岁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又慢慢睁开。
同一时间，宋栖年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学姐！！”
宋栖年一直在床边守着姜岁岁。
他坐的椅子离床很近，近到他的膝盖几乎贴着床沿。
他不记得自己这样坐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犯困。
只知道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碰到胸口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床上的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意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太好了！
学姐终于醒了！
“学姐……你醒了，终于醒了！”宋栖年的声音在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姜岁岁睫毛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流了多少血？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姜岁岁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很低很哑。
“……吵。”
宋栖年愣了一下。
“你太吵了。”
姜岁岁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很轻，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宋栖年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拼命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哭什么？”姜岁岁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