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抱着温宁走进去，四下看了一圈。
这屋子三室一厅，有些基础的家具，落了一层薄灰。
温默对此很满意。
“就这里吧。”他说。
“不看了？”李云意问。
“不用，有的住就行。”
温默没再多说。这间屋子就在姜岁岁楼下，他觉得挺好。
温宁从温默怀里下来，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小脸上带着好奇。
“哥，那岁岁姐姐是不是就住在楼上？”
“嗯，就在楼上。”
温宁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太好了。
这下离岁岁姐姐更近了，以后就能多和她一起玩了吧？
温宁满怀期待。
可当他想起姜岁岁还昏迷不醒时，心里的雀跃一下子就散了。
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来。
“怎么了？”温默注意到了弟弟的变化，轻声问道。
温宁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哥，岁岁姐姐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说到这个，温默也沉默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窗外，停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低声说，“很快吧。”
语气里带着一点安慰，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温宁，还是在安慰自己。
李云意见兄弟二人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连忙转移话题道：
“走吧，拿点东西上来打扫一下，马上就可以搬进来了。”
“走。”
能早点搬来还是趁早搬，反正他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三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往楼下走。
李云意走在最前头，步子迈的大，嘴里也没闲着：
“回头拿几块抹布，先大概擦一遍，能住就行。”
这屋子里有基础家具，完全不需要温默他们再搬一趟。
简单清理灰尘，再只需要收拾一些被褥，枕头以及日用品就行。
“好。”温默应声。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回到了十三楼。
江文风和宋栖年他们也已经回来了，底下的大门被加固的结实，添了不少材料。
温默破烂的家里，在这瞬间又变得拥挤起来。
双方是前后脚到的。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在门口撞见。
宋栖年第一句便是：“学姐醒了吗？”
这话问的是温默。
温默一怔，摇摇头，“不知道。”
他也才刚回来。
宋栖年扫了他一眼，快步进入屋内，查看起了姜岁岁的情况。
沈如风和祁厉还在守着姜岁岁。
床上的姜岁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双眸紧闭，脸色惨白。
“还是没醒吗？”宋栖年低声问。
“没有。”祁厉和沈如风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都过去多久了，姜岁岁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难道……灵泉不管用了吗？
宋栖年没有接二人的话，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姜岁岁的额头。
凉的。
不是那种失温的凉，是正常的量。
呼吸也有，虽然浅但平稳。
“生命体征是正常的。”江文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我检查过，伤口在愈合，脉搏也稳，按理来说应该醒了。”
“按理说？”祁厉看向他。
“嗯。”江文风没有改口，“她的体质有些特殊，不能用常规的医学经验去判断。”
这句话让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温默抱着温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温宁乖乖的，也没有吵闹，安静站在一旁。
门口附近一大一小的兄弟二人看着像是雕塑。
温默定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姜岁岁身上。
她躺在那里，脸色白的像窗外的雪，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很浅。
他又扫过围在她身边的祁厉和宋栖年等人，心底罕见地生出来一丝羡慕。
是啊，他有些羡慕他们了，能够如此自然的守在她身边。
三人围着姜岁岁，像一圈无声的城墙。
温默忽然觉得自己站的位置有些多余。
心有些沉。
“想什么呢？”李云意戳了戳温默。
温默朝他看去，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来的，你没注意到我而已。”
李云意说完，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干嘛那样盯着人家。”
很低很低的声音，只有温默能听见。
温默一愣，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目光猛地收了回来。
“……没干嘛。”他说，声音有些干。
“没干嘛？”李云意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盯着人家看了快一分钟了，眼都没眨一下，这叫没干嘛？”
说完，李云意和江文风对视了一眼。
他这还是被江文风提醒才注意到的，江文风不说，他都没有发现。
温默没有接话，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有这么明显吗？
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刚刚确实是在看姜岁岁。
现在被两人这么一说，温默反而不自在起来。
“走吧，小宁，我们先出去收拾东西。”
温默轻轻拉了拉温宁。
温宁抬起脑袋，乖乖点头，没有出声。
兄弟俩率先离开了房间。
李云意和江文风见状也没有在屋里多待。
他们自己也觉得站在那里有点多余，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碍眼。
温默和温宁出了门就开始收拾东西。
温默打算今天就搬过去。
江文山和江文风看他已经往外搬箱子了，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正好能帮一帮温默。
“对了，搬到几楼？”江文风问。
“十九楼。”李云意替温默回答了。
江文风一愣，脱口而出：“他们家楼下啊。”
这个“他们家”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李云意和江文山闻言，默契地看了温默一眼。
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落在温默身上。
温默：“……”
安静了片刻，温默解释道：“小宁想住得近一些。”
这话几个人当然不信。
他们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温默这家伙，多半是喜欢姜岁岁的。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只不过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我想离岁岁姐姐近一点。”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温宁忽然插嘴道。
江家兄弟三人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温宁身上。
众人心照不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新家还需要收拾才能住人。
温默这边整理东西只能他自己来，江文山和江文风也帮不上太多忙，就扯了几块抹布、拿了扫把，先上楼打扫卫生去了。
温默心里挺感动的，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家里需要搬走的东西就收拾出了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卧室了。
可姜岁岁还躺在卧室的床上，温默实在不方便进去收拾。他只好先去整理别的房间。
其实温默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有些没必要带走的，他直接就留下了。
另外两个房间收拾完，连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很快，东西收得差不多了，就只剩那间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
他知道姜岁岁就躺在里面，祁厉他们应该还守在床边。
温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还是算了，现在不方便。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虚掩的房门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出来的是沈如风。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温默，愣了一下。
温默也愣了。
沈如风先开了口：“你……要看岁岁吗？”
温默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可刚一动作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否认：“不……不是。”
沈如风盯着他，表情耐人寻味。
真的不是吗？
“我在收拾东西。”温默干巴巴地解释。
沈如风没有接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温默脸上转了一圈。
温默摊开双手，露出了沾满灰尘的手掌。
“我打算今天搬走。”
沈如风闻言，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已经挑好地方了？”沈如风收回目光，轻声问。
温默点点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道：
“……十九楼，正好有间空屋子。”
“我们楼下啊。”
沈如风幽幽道，眼神再一次变得耐人寻味。
温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如风再次瞥向屋内，边询问道：“是不是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嗯。”温默应声。
“我知道了。”
沈如风也明白了什么，道：“这样吧，你等会儿，我们把岁岁带回去。”
温默顿时定在了原地。
“现在？”
温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
沈如风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很缓：“嗯，现在，我等会儿就去和他们说一声。
你这边要搬家，岁岁在这儿躺着也不方便，一会儿我们带她回去，也更方便养伤。”
温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沈如风说得对。
他要搬家，岁岁躺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而且搬东西的动静也会影响到她。
姜岁岁现在需要静养，伤口还没愈合，确实不适合待在这种环境下。
道理他都懂。
可是……
“这样搬来搬去，会不会不太好？”
温默干巴巴地开口，“她的伤口还没好，万一碰到了……”
“我们小心点就行。”沈如风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刚才问了江文风，他也说了没事。”
温默又没话说了。
他想让姜岁岁留下，但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
“我知道了，那就搬吧。”温默轻叹道。
沈如风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
“我没事。”温默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还要去收拾剩下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如风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他大概能看得出温默的想法，但岁岁需要静养。
二十楼的条件比温默家好很多。
而且姜岁岁的伤口在经过灵泉的滋养后，已经开始快速愈合，这个时候带她回去，只要小心些，没什么太大问题。
沈如风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内，和祁厉等人说起了这件事 。
另外二人也觉得现在带姜岁岁回家会更好一些。
温默家没有暖气，实在太冷了，和自带供暖系统的安全屋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时候，还是让姜岁岁回去更好。
商量好后，祁厉一把抱起了床上的姜岁岁，准备将她带回二十楼。
姜岁岁还在沉睡，脸色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了。
她整个人都被裹在薄薄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
祁厉将她抱到客厅时，温默兄弟和江熠都在。
祁厉也没有多说什么，朝他们点了点头，径直上楼。
温默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沉睡着的姜岁岁。
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心口堵的慌。
再看一同追出去的宋栖年，温默心里再次泛起了微妙的酸意。
他有些嫉妒了。
嫉妒他们能够明目张胆地守在她身边。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出现，立刻被温默压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脑子里总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时不时会冒出来。
可等他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一阵懊悔和羞耻。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有时候脑子又不太听话。
没过一会儿，连沈如风也离开了。
几人还要去照顾姜岁岁，并没有参与搬家的事情。
他们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倒是休息好的江熠开始帮忙搬家。
江文风和江文山已经把十九楼简单打扫好了。
江熠和李云意则是将温默兄弟二人提前整理好的行李都搬上了十九楼。
而在姜岁岁离开后，温默收拾的速度也更快了。
卧室里需要的东西最多，温默基本上把自己能用上的都搬了过去。
不过因为东西都比较集中，所以收起来也方便。
所有东西都被装进了箱子里，可到后面家里的箱子不够了，只能徒手搬上去。
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终于，温默完成了搬家。
不过行李还要另外整理。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李云意趁此提议道：“今天咱们吃点好的吧。”
话音刚落，江文山第一个举起了手：“我赞成！忙了这么久，累都快累死了，必须吃点好的补补。”
巧了不是，他们今天才从组织那里搞到了不少好东西，必须庆祝一下啊！
温默看了看堆在客厅里的箱子和袋子，又看了看窗外的雪，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不过东西还没收拾完，可能有点乱。”
“乱什么乱，吃饭最大。”
李云意已经撸起了袖子，“江熠，文山，走，去楼下搬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