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宋栖年下意识想否认,很快顿住了,声音闷闷道,“我就是太担心学姐了。”
他这话让姜岁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宋栖年的手背,凉凉的。
“我没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姜岁岁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反应过来的宋栖年飞快反握住姜岁岁的手指,握得很轻,像是怕用力就会碎掉。
注意到姜岁岁略微干渴的唇瓣,宋栖年忙问道:
“学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他说着就要松手去拿杯子,但松了一半又舍不得,另一只手勾过去把杯子端过来,笨拙地倒了半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姜岁岁的唇边。
姜岁岁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点。
宋栖年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擦完才发现自己用的是袖口。
上面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宋栖年一脸懊恼。
姜岁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笑道:“没事,谢谢你给我倒水。”
宋栖年把杯子放了回去,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学姐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没跟你客气,我只是有些感动。”
姜岁岁一脸诚恳,清澈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宋栖年。
宋栖年被她这样盯着,心口的某处位置轰隆一声塌陷。
“学姐。”
他低声喃喃,再次凑近姜岁岁,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下次……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好不好?”
“不要再把自己处在危险当中,你只需要顾好自己……”
宋栖年伸手搂住了姜岁岁单薄的身体。
修长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受伤的肩膀。
那双湿润的琥珀色眼眸里泛着水光,又有些气闷。
他不喜欢姜岁岁受伤,更不喜欢姜岁岁为了别人而受伤。
这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学姐,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不要为了别人把自己陷入危险,即便是我们也不行。”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也要死掉了。”
宋栖年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哑,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
漫长的隐忍因为此刻姜岁岁的苏醒彻底爆发。
宋栖年无法想象失去姜岁岁的后果。
他光是想到她可能会因为受伤而死亡,他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没办法跟她交流了,就难受得要命。
那种窒息感如蟒蛇缠绕,让他无法呼吸。
房间里静悄悄,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格外清晰。
带着哭腔的抱怨沙沙哑哑,黏黏糊糊地在耳畔划过。
姜岁岁甚至感觉到了灼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肩窝,烫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对不起,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姜岁岁抬手轻轻揉了揉宋栖年柔软的栗色卷发。
发丝似乎因为主人的心情而受到了影响,变得有些萎靡和毛躁,手感似乎没有以前好了。
姜岁岁微凉的指尖一路向下滑,轻轻触碰宋栖年那张湿润的脸颊,示意他看着自己。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带着泪痕的脸颊,温柔地轻哄道: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这是最后一次。”
姜岁岁说得信誓旦旦,真心实意。
面对这张脸,她实在不忍心不哄。
宋栖年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此时正湿漉漉地盯着她,像一只伤心的小狗。
他哭得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姜岁岁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念头——想让他这么一直哭下去。
因为,宋栖年此刻哭泣的模样,真的像是一幅画。
屋内浅黄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更显得他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哭得姜岁岁心都软了。
“好啦,别哭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宋栖年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脸。
宋栖年的睫毛眨了一下,眼泪瞬间又滑了下来。
不过好在唇角翘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不哭了。
姜岁岁温柔替他擦干眼泪,道:
“你跟我说说,我晕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提到这个,宋栖年正色起来。
他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了姜岁岁晕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大家都很担心姜岁岁罢了。
宋栖年着重突出了自己的心情,绘声绘色,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姜岁岁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耐着性子好言哄了一阵子。
不过听宋栖年描述,姜岁岁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次晕的很突然。
在梦里一点意识都没有,甚至连梦都没有做,感觉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黑色空间里。
在那片空间里,姜岁岁没有时间的概念,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无法过多思考。
直到刚才,她才终于醒了过来。
在醒过来的瞬间,姜岁岁才恍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醒过来了。
让姜岁岁更意外的是她竟然是在江熠给她上药时突然晕过去的。
晕过去就算了,肩膀的血还一直止不住。
要不是沈如风用灵泉水擦拭她的伤口,又疯狂给她喂灵泉,姜岁岁估计不会这么快醒来。
不、甚至不一定会醒来。
没想到原本是想给沈如风他们的保命灵泉最后反而救了自己,姜岁岁有些感慨。
“你们那边的情况呢?我们当时听到了枪响,还挺激烈的,都没受伤吧?”
姜岁岁问起了他们在一栋发生的事。
当时她听到枪声还挺紧张的,还以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然而,当宋栖年描述了大概的经过时,姜岁岁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当时的枪声只是单方面的震慑,他们并没有和李涛的人真正交火。
这波还是高估了李涛他们的实力。
三两句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宋栖年关切道:“学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注意到了姜岁岁的脸色依旧苍白,不太放心。
“我没事。”姜岁岁轻轻摇头。
她肩膀上的伤已经在愈合,灵泉的治愈功能十分强大,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
姜岁岁环顾了一下周围,总觉得家里有点冷清,这才意识到其他人似乎不在。
“祁厉和舅舅呢?他们不在家吗?”
姜岁岁目光瞥向门外,低声问道,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放心吧。”瞧见她眼底的担忧,宋栖年轻声安抚道:“他们没事,都在楼下吃饭呢。”
姜岁岁疑惑,“楼下?”
温默家还是江家?
怎么去那里吃饭了?
“嗯,温默今天搬家,搬到十九楼了。”
“江文风他们一起帮忙,忙完了就说要吃点好的,然后也喊舅舅他们下去了。”
“你当时还在昏迷,身边不能没人,我便留下来陪你了。”
姜岁岁眨了一下眼,还有这种事呢?
刚才栖年也没说啊。
噢,也是,他刚才说的大多是自己的心情,关于温默的事情没怎么提到。
“温默搬家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姜岁岁又问。
宋栖年说:“今天。”
姜岁岁脑子里闪过了晕过去时,温默家里混乱的场面,也是,家里被破坏成那样,是该搬家了。
想到这一点,姜岁岁有些心虚。
当时情况太混乱,也太过危险,赵明月开枪毫无章法,莽人一个,压根没有一点顾忌。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到时候再往温默新家送点东西当做补偿好了,姜岁岁心想。
“学姐,你饿了吗?”宋栖年又问。
“有点。”姜岁岁伸手摸了摸肚子,太久没有吃东西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好。”宋栖年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学姐,你等我一会儿。”
“嗯?”姜岁岁疑惑。
“你醒来的事情,我得去楼下说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舅舅。”
宋栖年现在喊沈如风舅舅喊的非常顺口。
在沈如风和祁厉二人下去之前,不断和宋栖年强调了,如果姜岁岁醒了,一定要下去找他们,和他们说一声。
宋栖年也一直记着这事。
两人都很担心姜岁岁,早点把这消息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安心。
“行,你去吧。”
姜岁岁朝着宋栖年摆了摆手。
“学姐,我很快回来!”
宋栖年转身冲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显然很着急。
姜岁岁听着那些动静,有些好笑。
接着,她从空间里取了点灵泉水。
喝下去后,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力气,随后慢慢从床上起身。
简单活动了一下,姜岁岁发现自己的状态显然好了很多。
伤口不痛了,身体也没有那么虚了……要不然,她也一起下去好了。
总觉得下面会很热闹。
说干就干,姜岁岁先是去了卫生间,简单收拾了自己一番,又检查起了肩膀的伤势。
伤口处的部位已经开始愈合了,尤其是被擦伤的那片肌肤,恢复的速度很快。
因为本来也不严重,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下楼活动应该没问题。
她躺了太久,也该走一走了。
注意到了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姜岁岁从空间里取出一支裸色的口红,轻轻的抹在唇瓣上。
嘴唇上多了几分颜色,倒是让姜岁岁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憔悴。
接着,姜岁岁换了身衣服,又取了一条厚外套,披着外套下楼。
她记得宋栖年刚才说过,温默的新家就在十九楼。
特别近。
都不用她走几步就到了。
挺好啊,这样更方便了,姜岁岁弯了弯唇角。
楼下。
十九楼,温默的新家。
众人还在围着锅子吃面。
煮的第一份不够分,又陆续下了几块面饼,还有其他的配料。
筷子碰碗的声音,面条吸溜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句说笑声混在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众人喝了点酒,也不再像平日里那么压抑,气氛明显活跃了起来。
“砰砰砰!!”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着急的敲门声将屋内热闹的气氛当场掐断,所有人在此刻都沉默了下来。
温默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来人是宋栖年,看起来很着急。
“你怎么来了?”
温默瞧见他的表情,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在看着岁岁吗,怎么突然下来,又露出这副表情。
出事了??
此时,沈如风几人也看到了门口的祁厉。
“怎么了?”沈如风连忙问。
“是不是岁岁出什么事了?”祁厉也跟着追问。
这下,两人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啪”地一下放下碗筷。
沈如风豁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祁厉立刻跟了上去,完全没有给宋栖年讲话的机会,焦急问道:“你说话啊!”
餐桌方向,江熠捏紧了手中的牛奶瓶,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宋栖年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在二人的死亡注视下,也没有再卖关子,他飞快道:“学姐醒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用力地砸在了场上所有人的心上。
筷子停了。
碗搁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沈如风脸上的焦急瞬间变为了惊喜,“醒了吗?现在已经醒了?”
他身边的祁厉作势就要往门口冲,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姜岁岁了。
宋栖年道:“嗯,醒了,刚才醒了,还喝了水,学姐状态还不错。”
祁厉已经挤开了门口的温默。
也就沈如风的表现还算冷静一点,他回头冲着屋内道:
“那个,你们先吃,我们上去看一眼,看完再回来。”
“我也跟你们一起。”说话的是温默。
沈如风、祁厉看向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多意外。
“行,走吧。”
温默和姜岁岁之间微妙的状态他们其实都能看得出来。
算了,他想去就去吧。
江熠也连忙起身道:“我也跟你们一起。”
再怎么说姜岁岁都救了他,如今她醒了,他总不能不去。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江文风也放下了筷子,“那我也去吧,我是医生。”
温宁也跟着道:“我也想看岁岁姐姐。”
几乎半个屋子的人都要走了。
江文山和李云意面面相觑。
“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