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满头大汗地冲进四合院,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鞋底,连那顶常年不离脑袋的草帽都不知丢在了哪条巷子里。
他扶着院门大口喘气,脸色煞白,眼底布满血丝,活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逃回来。
“何爷!”赵铁山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意,“出大事了!”
何晨光眼皮微抬,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冰凉白开。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他放下茶缸,神色平静得吓人,“慌什么,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东耳房。
何晨光反手关门,插上门闩。
赵铁山刚坐下,便抓起桌上的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可即便如此,他那双手仍旧抖得厉害,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阵细碎声响。
“西直门重炮联队……炸平了!”赵铁山咬紧牙关,声音发涩,“三十六门重炮,一夜之间全成了废铁!连炮兵营房都被掀上了天!”
何晨光眉头一挑,顺手从怀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他。
“这不是好事吗?”
赵铁山接住香烟,却半天没点着。洋火在他手里连断三根,火星四溅,才终于哆哆嗦嗦地点燃。
“好事?”他苦笑一声,狠狠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何爷,鬼子大本营已经疯了!他们把皇室那位活祖宗都搬出来了!”
何晨光眯起眼睛。
“谁?”
“天皇的亲弟弟,载仁亲王!”赵铁山压低声音,仿佛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晦气,“据说人已经空降到北平,身边还带了三千名皇家近卫武士!”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越说越低。
“那老鬼子放出话来,今晚要在天坛祭天!”
“祭天?”何晨光吐出一口烟雾。
“不是普通祭天。”赵铁山眼眶发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们抓了一千名中国战俘,说要拿活人点天灯,向什么天照大神祈福,求神降罪北平!”
耳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蝉声嘶哑,像一把钝刀在烈日下反复拉扯。
何晨光夹在指间的香烟忽然停住。
下一秒,他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杀意如同沉入深海的火山,在瞳孔深处轰然爆开。
祭天?
点天灯?
这群畜生打仗打不过,便开始求神拜鬼。可惜,他们求错了地方。
天照大神管不了北平的天。
今晚,倒是可以送他们去见真正的阎王。
何晨光缓缓抬手,将燃到尽头的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咔!”
烟火碎裂,迸出一点猩红火星。
他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抹森冷到极致的笑。
“老赵,天坛那边现在是什么防守?”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皇家近卫武士。天坛外围的街口都被封死了,机枪、掷弹筒架得到处都是,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发虚。
“而且载仁亲王身边,还跟着四个伊贺流的顶级上忍。听说那四个人从小就被当成杀人工具训练,刀枪暗器样样精通,专门负责替皇室干脏活。”
“上忍?”
何晨光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那就让他们今晚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杀人工具。”
赵铁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些什么。
可何晨光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烟灰。
“回去歇着。”
“何爷,您这是……”
“今晚我去天坛。”何晨光拿起桌上的茶缸,仰头将剩下的凉白开一饮而尽,“给载仁亲王送个大号窜天猴。”
夜色降临。
保定军用机场外围,探照灯像一只发疯的独眼,在黑沉沉的夜幕里来回扫动。
刺眼的光柱划过荒地、铁丝网和岗楼,将机场照得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交错延伸,足足围了三道,岗哨之间相隔不到百米。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鬼子士兵端着步枪,在夜风里来回巡逻。
防空阵地上,一门门八十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昂首矗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仿佛随时准备撕开夜空。
停机坪上,五十架零式战斗机排列得整整齐齐。
只是这一次,它们机腹下悬挂的并不是普通航空炸弹,而是一捆捆粗大的特制高爆炸药。
机场边缘,几面白底黑字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神风特攻队。
一群被军国主义和狂热信仰彻底掏空了灵魂的疯子。
他们不需要活着回来。
甚至连活着起飞,都不重要。
只要能在撞上目标前喊出一声“天皇陛下万岁”,便算完成了所谓的忠诚。
几里之外的荒地上,何晨光负手而立,身影融入浓重夜色。
他眼底金芒一闪,大成级《望气术》悄然运转。
刹那间,整座机场的气息尽收眼底。
死气。
疯狂。
还有一种将数百条人命当成柴薪,准备一把烧光的邪恶气场。
何晨光嘴角微微上扬。
“想玩自杀式袭击?”
他揣起双手,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机场,笑意森然。
“爷爷让你们连起飞的油钱都省了。”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在识海之中。
灵能点:四万四千八百二十点。
“系统,来一次高级寻宝。”何晨光眼中寒光闪烁,“备点对空对地的狠货。”
“叮!消耗一百点灵能,寻宝开始……”
金色轮盘在识海中疯狂旋转,耀眼光芒几乎将整片意识空间照亮。
片刻后,轮盘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美制m16半履带式防空车四辆。每辆搭载四联装12.7毫米重机枪,附带穿甲燃烧弹十万发。”
“恭喜宿主获得:美制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两门,附带白磷燃烧弹五百发。”
“恭喜宿主获得:大黄鱼二十根。”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基因强化液三瓶。”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阵法图录残卷,可布置爆裂阵。”
何晨光盯着系统面板,眼中精光暴涨。
四联装重机枪。
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
再加上穿甲燃烧弹。
这玩意儿往停机坪上一架,什么零式、什么神风,统统都得变成一堆冒烟的废铁。
火力不足,才会相信人海战术。
只要枪管转得够快,神风也得变成抽风。
意念微动。
《千面易容术》瞬间发动。
何晨光脸上的肌肉微微蠕动,骨骼发出细密轻响,身形也随之改变。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留着仁丹胡、面容阴鸷的日军少将。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套缴获的将官服穿上,胸前挂满勋章,腰间悬着武士刀,整个人顿时透出一股久居高位的嚣张气焰。
随后,他迈开双腿,踩着一副极其欠揍的罗圈步,朝机场正门走去。
“站住!”
街垒后的鬼子大尉猛地抬枪,厉声喝问:
“口令!”
何晨光脚步不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名大尉见状,脸色骤然一沉,正准备上前阻拦,何晨光已经走到街垒近前。
“八嘎!”
鬼子大尉拔出南部手枪,枪口几乎顶到了何晨光胸口。
“这里是军事禁区,立刻停下!”
何晨光终于停住脚步。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鬼子大尉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那名大尉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几颗槽牙混着血水飞出,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混账东西!”
何晨光用极其纯正的东京皇室腔怒声呵斥,气势比真正的鬼子将军还要嚣张。
“我是大本营特派督察!奉命视察神风特攻队!你竟敢用枪指着我?”
他反手掏出一张伪造的特别通行证,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鬼子大尉捂着脸,连疼都顾不上,慌忙捡起通行证查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惨白。
那上面的钢印、签字和暗号,竟然全都是真的一样!
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位少将身上的勋章,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鬼子大尉浑身一哆嗦,立刻收枪立正,九十度鞠躬。
“少将阁下,请原谅卑职冒犯!”
“哼!”
何晨光冷哼一声,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每一下,都拍得那名大尉心惊肉跳。
“下次再敢耽误军务,我就把你的脑袋挂到炮口上!”
“哈依!”
鬼子大尉满头冷汗,连忙挥手。
“放行!快放行!”
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何晨光揣着双手,昂首挺胸地迈过门岗。
门后的鬼子士兵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世上,人靠衣装,马靠鞍。
而鬼子最吃的,就是狐假虎威这一套。
你越蛮横,他越觉得你位高权重。
你越不讲理,他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穿过外围防线后,何晨光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朝停机坪走去。
指挥塔台下,高桥少将正端着一杯清酒,为即将出发的神风特攻队壮行。
五十名飞行员整齐列队,头上绑着写有“必胜”二字的白布条,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帝国的勇士们!”
高桥少将高高举起酒杯,声音嘶哑而癫狂。
“明日天一亮,便是你们为天皇陛下玉碎之时!用你们的生命,证明大日本帝国的武勇!”
“天皇陛下万岁!”
五十名飞行员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停机坪上的铁皮都在发颤。
何晨光嘴角缓缓勾起。
他大步走上前,身上的将官威压骤然一收,嗓音也恢复了原本的低沉。
“玉碎?”
高桥少将下意识回头。
何晨光抬起眼,目光如刀,扫过面前那群狂热的鬼子飞行员。
“我先送你们去碎纸机里走一遭。”
高桥少将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八嘎!你是什么人?”
何晨光懒得再废话。
双手闪电般探出,心念同时发动。
轰!
四辆庞大的m16半履带式防空车凭空出现在停机坪四周。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重轰鸣。
四联装12.7毫米重机枪缓缓转动,四根漆黑枪管同时抬起,分别锁定了鬼子人群与停在旁边的零式战斗机。
刹那间,整个停机坪仿佛被死神按下了暂停键。
高桥少将瞪大双眼。
五十名飞行员也彻底僵住。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却忘了拔出来。
何晨光纵身跳上一辆防空车,双手握住操纵杆,冲着下方咧嘴一笑。
“孙子们,听个响!”
他猛地踩下击发踏板。
嗤嗤嗤嗤嗤——!
四联装重机枪同时咆哮。
恐怖的轰鸣声如同死神拉响电锯,密集弹雨瞬间撕裂夜幕。穿甲燃烧弹拖着炽烈火线横扫而出,空气都被打得发出尖锐嘶鸣。
最前方的高桥少将和那群飞行员甚至来不及拔刀,便被狂暴的火力逼得连连倒退,随后纷纷栽倒在血泊之中。
子弹去势不减,继续扫向停在一旁的零式战斗机。
轰!
第一架战机的机腹猛然炸开。
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穿甲弹钻入机身,引燃了机腹下悬挂的高爆炸药。连续不断的殉爆声几乎连成一片,火球如同一条条怒龙拔地而起,将整座停机坪映得赤红。
狂暴气浪席卷四周。
停机坪上的零式战机被一架接一架掀翻,残破的机翼和燃烧的零件飞上半空。高耸的指挥塔台剧烈摇晃,随后轰然倒塌,砖石钢架在火海中砸成一片废墟。
滚滚浓烟直冲夜空。
整座机场,瞬间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
“敌袭!”
“敌袭!快拉响警报!”
“有人袭击机场!”
外围岗哨中的鬼子防空兵和守备部队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停机坪上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端起三八大盖,像潮水一般朝着火海蜂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