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金属提示音在脑海深处震开。
贺霆站在大坝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
闭上眼。意识下沉。
淡蓝色的雷达网格上,那张幽蓝色的全新图鉴缓缓展开。
不是死物。图鉴里的画面是活的。
一条体态修长、吻部尖锐的远古鱼类,正在深蓝色的水域里游动。
背部生着五行骨板,像披着一层青灰色的铠甲。
长须在水流中微微飘动。
鱼的旁边,悬浮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冷水黄金】。
下面是一行小字说明。
【史氏鲟鱼。极度喜冷、喜净。对水质要求苛刻。】
【成体产出的鱼籽,具有无可估量的经济价值。】
【检测到宿主当前水库环境:水质极优,温度常年偏低。完美契合鲟鱼养殖条件。】
贺霆睁开眼。
冷风扑面。带着高山水库特有的凛冽水汽。
大坝底下。几百亩宽的人工水库。水面漆黑深邃。
这水是冰雪化冻和高山泉水汇聚的。冷得刺骨。
寻常的鲤鱼草鱼扔进去,长膘极慢。但这地方,简直是为鲟鱼量身定做的天然温床。
冷水黄金。
贺霆前世涉猎过这种顶级水产。
那玩意儿加工出来的鱼子酱,在国际市场上按克卖。价格比黄金还硬。
这是比大棚蔬菜和紫貂皮更恐怖的吞金巨兽。
他转身。
大步往控制室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梁工。”
贺霆推开门。屋里机器轰鸣。
梁工正拿着个油壶,给水轮机组的轴承打油。满手黑机油。
“贺老板。有事?”
“水库的水深和活水循环。”
贺霆指着外面的大水面。
“能保证底层水温常年不超过二十度么。”
梁工擦了把汗。推了推黑框眼镜。
“没跑。这坝底水深十几米。上头那是活瀑布砸下来的雪水。大伏天这水库也是个冰镇大缸。”
“好。”
贺霆没多废话。
出了控制室。直接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
发动机轰鸣。吉普车碾着泥路,趁着夜色直接开往县城。
到了县城。
贺霆没找王胖子。王胖子倒腾不了这精贵的活体鱼苗。
他直接敲开了农委水产站站长的家门。
两捆大团结拍在茶几上。
站长穿着秋裤。看着红彤彤的钱。眼睛直了。
“史氏鲟鱼苗?”站长磕巴了一下。“那玩意儿咱们县没人养。得从省城水产研究所调。活苗运输损耗大得吓人。”
“损耗我认。”
贺霆声音发沉。
“钱不够再加。五天内。我要看到五万尾活苗进靠山屯的水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四天下午。
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大卡车。车厢里装着巨大的充氧水箱。
一路绿灯。开到了大坝边。
赵铁柱带着十几个汉子。光着膀子。
把水箱里的鲟鱼苗,一桶一桶往水库里倒。
“哗啦!”
水花四溅。
半扎长的小鲟鱼,灰不溜秋的。一进冷水库,像活了过来。
尾巴一摇,直接扎进了深水区。不见了影。
“霆哥。”赵铁柱甩了下胳膊上的水珠。
“这啥鱼啊。长得尖嘴猴腮的。看着也没二两肉。”
贺霆站在水库边。
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这不是吃肉的。这是用来生金子的。”
他转头看着赵铁柱。
“挑五个嘴严、手脚干净的兄弟。”
“以后日夜在水库边巡逻。死守水质。”
贺霆语气冷硬。
“有人敢往里头倒一桶脏水。或者扔块石头。直接拿警棍把腿敲折。别来请示。”
赵铁柱脖子一缩。
他极少见贺霆对一件事下这么狠的死命令。
“明白!我带人分三班倒!水面飘片落叶老子都给捞干净!”
鱼苗下了水。得喂。
鲟鱼这东西嘴刁。普通的草料棒子面根本不吃。
贺霆在书房里。意识进入系统商城。
花费两千情绪积分。兑换了【鲟鱼专属高蛋白生态颗粒饲料】的配方。
鱼粉、豆粕、掺上系统特供的微量元素。
在村头新建的小饲料坊里。几台机器轰鸣。大批黄褐色的颗粒饲料压榨出来。
每天早晚两次。
一船一船的饲料顺着水库边缘抛洒。
水面上立刻翻滚起青灰色的浪花。鲟鱼争食,水花四溅。
日子像上了发条。飞快往前跑。
大棚的蔬菜换了一茬又一茬。野猪林的生猪一批批出栏。
小洋楼院子里的拖拉机车队,扩到了二十台。每天轰鸣着把靠山屯的特产拉往全国。
秋去冬来。
大雪再次封山。大清河冻成了一条白蛇。
但后山大坝形成的水库,因为瀑布的活水冲击和水轮机的运转。
水面只结了一层薄冰。
第二年开春。
冰雪消融。漫山遍野泛起新绿。
一年过去了。
靠山屯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北第一村。
家家户户翻盖了砖瓦房。村民们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走在路上腰板挺得笔直。
连村里的土狗都肥了一圈。懒洋洋地趴在太阳地里晒暖。
这天清晨。
水库边。风里带着点水汽的腥甜。
贺霆穿着件单薄的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皮靴踩在岸边的湿泥上。
一艘木头大平底船缓缓靠岸。
赵铁柱和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手里攥着粗麻绳。
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
拖着一张结实的尼龙大网。一步步往岸边拉。
网绳绷得笔直。勒得汉子们肩膀上勒出红印子。
“哗啦啦!”
水面剧烈翻滚。水花溅起半米高。打在赵铁柱的脸上。
一条庞然大物在网兜里疯狂挣扎。
“拉上来!”赵铁柱大吼。
四个人同时发力。
“轰!”
一条巨大的史氏鲟鱼。被硬生生拖上了青石板。
一米多长。体态粗壮。
青灰色的骨板像披着重甲。阳光下泛着冷光。
鱼尾巴狠狠一拍石板。“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少说有一百多斤。
“好家伙。”
顺子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霆哥。这鱼养了一年。真他娘的长疯了。”
贺霆走上前。
这鲟鱼在系统专属饲料和纯净冷水的催化下。生长周期被大幅缩短。
体格已经完全成熟。
这是一条腹部高高隆起的母鱼。
贺霆从后腰拔出剔骨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
他一脚踩住还在挣扎的鱼尾。固定住庞大的鱼身。
左手按住鱼鳃下方。
刀尖对准鱼腹。
手腕用力。往下稳稳一划。
“哧——”
厚实的鱼皮和脂肪被锋利的刀口轻巧地剖开。
没有鲜血狂喷。
鱼腹敞开的瞬间。
一股极淡的海洋般的鲜香,混着水汽。钻进众人的鼻腔。
赵铁柱几个人伸长了脖子。
全看呆了。
鱼腹里。
没有恶心的内脏。
入眼全是密密麻麻、圆润饱满的鱼卵。
一串连着一串。填满了整个腹腔。
鱼卵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接近纯黑。
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
每一颗鱼卵。都闪烁着黑珍珠般的光泽。晶莹剔透。透着诱人的光晕。
“这……这是啥?”赵铁柱喉结滚了一下。
“看着跟黑豆子似的。能吃么。”
贺霆没接话。
他收起刀。插回刀鞘。
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在鱼腹里轻轻拈起一小撮黑亮的鱼卵。
鱼卵表面干爽。不粘手。
他盯着指尖那闪烁的黑色光芒。
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撞击了一下。
这就是国际黑市上。能让那些老毛子寡头和南方富豪抢破头的终极奢侈品。
黑鱼子酱的绝顶原料。
贺霆把鱼卵放回鱼腹。
站起身。
在黑衬衫的下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他左手探进裤兜。
意识沉入系统。
从那个尘封已久的奖励面板里。抽出最后一张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卡片。
那是当初点亮“冷水黄金”图鉴时。系统附带的终极奖励。
一张配方卡。
贺霆捏着那张虚拟卡片。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
“铁柱。”
贺霆声音发沉。字字砸在青石板上。
“叫人。在村东头给我腾出两间空砖房。”
“买温度计。买大号粗盐缸。”
他看着那腹满当当的黑珍珠。
“这东西。我给它换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