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口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滚烫得发烫。热度穿透深渊精金装甲的内衬，硬生生烙在皮肤上。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擂台边缘的防护网，看向03号网格最深处的废土深渊。
地面那种绵延不绝的微弱震动，顺着脚下的黑曜石地板爬上他的沉重者铁镣。空气里硫磺味的毒气正在变浓，隐约夹杂着大型生物群体移动时的腥臭味。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这把破钥匙。
这副本是楚狂人给的线索。现在突然有动静。得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些拿钱办事的炮灰打发了，趁早去深渊里面摸清楚状况。
“第二场!林玄对战刘波!”
裁判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砸下来。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干瘦男生翻上擂台。刘波是个三十级的毒系法师。他没带常规法杖，手里攥着几个墨绿色的药剂瓶。
“F级肉盾，能扛住王猛的爆发算你命大。但毒气可是无视护甲的。”
刘波把药剂瓶狠狠砸在林玄脚下。
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黑曜石地板表面直接被腐蚀出一层白沫。
林玄整个人被毒雾包裹进去。
环境扣血判定开始在系统面板上跳动。
林玄站在毒雾里，连捂鼻子的动作都懒得做。这毒气的浓度，连他身上那套废品防具自带的深渊诅咒都不如。
毒素属于持续性恶意伤害判定。正好拿来测试一下新觉醒的【残缺的因果反弹】在持续掉血状态下的返还效率。
擂台外的观众伸长脖子。
“这波林玄完蛋了。刘波那毒素连三十级变异兽都能融化。”
“肉盾最怕的就是真实伤害和毒素，他那身铁壳子根本防不住气体蔓延。”
就在刘波准备掏出第二个瓶子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喉咙里发出喘息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大口的绿色泡沫从他嘴里喷出来。
伤害判定成立。毒素效果无视空间和介质，百分之百在施暴者体内引爆。
刘波跪在地上，指甲在黑曜石地板上抓出几道血痕，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自己吐出的白沫里。四肢抽搐了两下，直接不动了。
毒雾散去。林玄拖着铁镣慢吞吞走出来，拍了拍装甲上的绿灰。
“出来混连防毒面具都不带，你这职业素养也太差了。”
林玄冲着地上的刘波摇了摇头。
星耀学园主控室角落。
军方高能监测局分析师陆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那轻微强迫症发作，正一根一根地拔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空间折叠......没有高维能量护盾......连最基础的反制技能都没释放......”
“这不符合天道序列的数学模型!那个毒系法师的毒素，是怎么绕过物理介质直接在他自己体内爆发的？”
陆沉用力捶了一下键盘，把一张写满伪科学公式的草稿纸撕得粉碎。
擂台上，赵家的车轮战根本没停。
他们铁了心要用不同职业的攻击机制，把林玄的底牌全逼出来。
第三场。一个三十级的狂战士提着重锤上台。
林玄因为移速只有一点，懒得在台子上挪步，干脆走到擂台边缘的一个石墩子上坐下。
狂战士抡圆了锤子，带着尖锐的风声，照着林玄的脑袋砸下去。
“哐当!”
一声闷响。林玄连脖子都没缩一下。
常态基础防御的反震力顺着锤柄倒灌。
狂战士的双手小臂在瞬间折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锤子脱手飞出，直接砸断了擂台边缘的防护网铁柱。
狂战士倒在地上，捂着断臂满地打滚，嗓子都喊哑了。
第四场。一个敏捷系弓箭手。
这人学聪明了。他根本不靠近林玄，直接退到擂台最远的对角线边缘，拉开长弓放风筝。
林玄坐在石墩子上，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闭上眼睛开始打盹。反正移速被锁死，追也追不上，不如休息一会。
一支附带真实伤害的破甲箭撕裂空气，精准射中林玄的胸甲。
火星四溅。箭杆寸寸碎裂。
对角线处，弓箭手突然丢掉长弓，捂住自己的右眼发出惨叫。他的眼球直接被无形的因果力量反向贯穿，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观众席前排。
苏清寒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画面。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冰冷高傲的眼睛，现在只剩下迷茫。
她后颈处那道深渊契约的暗红色血丝，正随着场上一次次诡异的反伤跳动。
三十年来，所有人都在教她，极致的输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她为了追求杀伤力，不惜透支生命。
但现在，那个只加体质和防御的F级肉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那些克制防御职业的高手全废了。
这算什么？
自己引以为傲的冰系魔法，打在他身上，是不是也会像那个弓箭手一样，把自己冻成冰雕？
第十天下午的夕阳照在中心竞技场上。
光线把林玄那身破铜烂铁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擂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的选手。吐白沫的法师、断胳膊的狂战士、捂着眼睛打滚的弓箭手。
林玄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他甚至还睡了一觉，现在正慢吞吞地伸懒腰。
看台上的几千号人，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没人出声。
他们看林玄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F级废物，变成了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医疗队冲上擂台，连抬担架都跑出了一身汗。
裁判看了一眼手里那一连串“判定溢出”的数据，嗓子发干。
“初赛结束......林玄，晋级决赛!”
擂台下方的阴影处。
雷震靠在柱子上，手里的能量饮料罐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块铁饼。
他看着台上的林玄，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怯懦差点压不住。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卷轴能做到的事。多段伤害、毒素、远程，全都被莫名其妙地弹回来了。一旦在决赛对上，他引以为傲的七阶雷霆护盾真的能挡住自己的反伤吗？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赵家大管家穿着暗金色的燕尾服，走到雷震身边。
“雷少爷，在担心那个肉盾？”
雷震后背拔直了，冷哼一声，强行端起狂傲的架子。
“一个只会挨打的沙袋而已。我只是在想要用几段雷击把他气化。”
大管家干瘦的手指从袖口里探出，递过去一张卷轴。
卷轴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红芒，带着一股浓烈的高维毁灭气息。
“家主有令。”
大管家压低声音。
“不管他身上带了什么级别的防御道具，这张高阶破甲卷轴，能强行扣除目标百分之三十的基础护甲，并附带持续的真实伤害流血效果。”
大管家把卷轴塞进雷震手里。
“配合您的九霄雷罚，家主要他，死在决赛的台子上。”
雷震握住卷轴。指尖的静电在触碰到那层红芒的瞬间被直接吞噬。
他盯着擂台上正拖着铁镣走下来的林玄。
“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