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块?”
何雨柱听清苏晨报出的数目,只觉脑袋一阵发晕,脚下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晨没有解释,只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何雨柱的脸色顿时涨成了暗红色,胸口起伏了半天,却愣是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大茂还是头一次瞧见傻柱吃这么大的瘪,当即咧开嘴,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秦淮茹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呆呆望着脚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刚才她还以为那二百块只是苏晨针对何雨柱一个人,心里甚至暗暗高兴。谁知道苏晨的意思是,在场每个人都得拿出二百块。
二百块钱啊!
别说她家如今的情况,就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得攒上大半年,甚至接近一年。苏晨还真敢开口,这个数目都快赶上一辆自行车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至于把价码抬到这种地步吗?
那一刻,秦淮茹甚至动过一个念头:棒梗这孩子总是惹祸,干脆把他送去少管所算了。那里起码有饭吃,家里也能少养一个人。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便被她自己压了回去。棒梗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真让她撒手不管,她哪里舍得。
秦淮茹很快换上一副可怜模样,眨着眼睛看向苏晨,低声哀求起来:“苏晨,二百块实在太多了。我们家手头紧得很,你行行好,少收一点?二十块,成不成?”
何雨柱听完,立马接过了话头:“你这不是明抢吗?那辆自行车总共才一百六十八块,你张口就翻到两百,哪有这么算账的?”
“咱们好歹也是街坊,你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苏晨听得差点笑出声。
果然,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占便宜。二百块让秦淮茹砍到二十,她怎么不干脆说两块?最好再说一句不用赔,那就更合她的心意了。
何雨柱也一样,平时偷拿车轮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家住在同一个院子?如今轮到自己掏钱,倒把街坊邻里的关系挂在嘴边,当成挡箭牌了。
他扫了秦淮茹和何雨柱一眼,开口便堵了回去:“秦淮茹,你这算盘打得够响,二百块被你砍成二十。要不我连两块也别要,直接白送你们算了?”
随后,他又冲何雨柱冷笑:“还有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我要真想抢,凭你那点家底,还不值得我动手。”
苏晨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每人二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要是不愿意给,那就去巡捕房说理。你们还有十分钟。”
秦淮茹知道苏晨说到做到,继续纠缠也没用。她只好将目光投向周围的人,想从其他邻居那里找条出路。
换作过去,她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何雨柱。可现在傻柱自己都被盯着,根本护不住她,她也只能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
附近的人接收到她的眼神,多少有些心软,便七嘴八舌地替她说话。
“苏晨,秦淮茹家确实不宽裕,二百块太狠了,少收一点吧。”
“就是,一家人一年都未必花得了这么多。大家挣的都是辛苦钱,何必把事情做绝?”
众人说得热闹,可苏晨转过脸,冷冷地扫了一圈,人群的声音便迅速低了下去。
他嗤了一声:“二百块换五年牢狱,这个价已经便宜他们了。你们要是觉得秦淮茹可怜,就自己掏钱帮她,别光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尤其是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刚才嚷得最卖力。苏晨早就看她不顺眼,刘海中平时还知道装个好人,她却总是没完没了地念叨。
他甚至怀疑,刘海中是不是故意让自家婆娘出来搅和。可不管是谁在背后指使,只要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苏晨就不会轻易放过。
邻居们一听这话,立刻安静下来。
那可是二百块,不是两毛钱。更何况要帮的还是一个寡妇,钱借出去以后能不能回来都难说。谁也不傻,没人愿意平白当这个冤大头。
院子里很快没了声音,秦淮茹站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瞧瞧,却找不到一个愿意接话的人。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她只能把视线落到贾张氏身上。
秦淮茹知道,贾张氏手里藏着一笔私房钱,数目还不小。眼下想度过这一关,也只有先从婆婆那里想办法了。
她走过去,小声说道:“妈,你先拿点钱出来,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行吗?”
贾张氏斜着眼瞅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她连自己的大孙子棒梗都顾不上了,更别提拿钱出来救秦淮茹。
周围的人看得没了兴致。连一家人都不肯搭手,他们这些外人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于是很快散了个干净。
没过多久,院中便只剩下几拨人。三位大爷中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闻埠贵都在,另外还有苏晨、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以及棒梗。
贾张氏一走,秦淮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为了这个家忙里忙外,几乎把所有心思都耗光了,可贾张氏只知道护着自己的私房钱,压根不管家里其他人。
如今没人帮她,她只能任凭苏晨拿捏。
场面僵持之际,易中海终于站了出来:“我看这样吧,大家都退一步。两百块就别要了,让何雨柱和秦淮茹凑出一辆自行车的钱,这事儿就算过去。”
他说完,便朝苏晨看去,等着对方表态。
苏晨心里明白,易中海已经不是第一次替何雨柱和秦淮茹出头了。说到底,这个老家伙就是想护住他们,满足自己的那点私心。
既然他主动跳出来,那就别怪自己顺手让他也出点血。
苏晨脸上浮起笑意:“一大爷,你这话可不对。二百块买五年牢,怎么算都不贵。我都觉得自己收得少了。”
他故意顿了顿,又说道:“我听说你工资高,平日里也最热心,没少帮助院里的人。既然你看不上这点钱,不如先替傻柱和秦淮茹垫上?”
何雨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一大爷?易中海工资高,平常又总把帮助别人挂在嘴边,先从他那里借四百块,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何雨柱当即转头看向易中海。
秦淮茹也跟着反应过来。她原本焦急的眼珠一转,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易中海的工资是全院最高的,一个月九十九块,苏晨那三十五块根本比不了。更重要的是,易中海一直想从她这里讨便宜。
既然他想要好处,那自己给他一点希望,换他拿钱出来,也不是不行。
她随即摆出求助的姿态,和何雨柱一起望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打个圆场,转眼就把麻烦引到了自己身上。工资高归高,可四百块同样不是小数目,真要拿出去,他也会心疼。
这个苏晨,几句话就把自己架起来了。
易中海刚准备拒绝,何雨柱已经抢先说道:“一大爷,苏晨说得没错。你先借我一点,让我把这关过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还你。”
秦淮茹也连忙补上:“一大爷,您先帮帮我们,我和傻柱一定把钱还上。”
说到这里,她把棒梗推到了易中海面前,继续说道:“以后棒梗就是您的亲孙子。您年纪大了,他肯定会给您养老送终。”
她低头对棒梗使了个眼色:“棒梗,快叫易爷爷。”
棒梗倒是机灵,马上甜甜地喊了一声:“易爷爷!”
这一声落下,易中海彻底没了动静。
没有孩子,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如今何雨柱和秦淮茹主动承诺给他养老,还让棒梗认自己做爷爷,这个诱惑确实不小。
只是想到家里的一大妈,他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
秦淮茹看出了他的犹豫,便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她身上的香味飘到近前,易中海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心里的天平也随之偏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行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家拿钱。”
说罢,易中海转身朝自家走去。
刘海中和闻埠贵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不解。他们实在想不通,易中海怎么会这么快答应下来。
那可是整整四百块钱,居然说拿就拿?
易中海回到家时,一大妈早已经坐在屋里,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可他连看都没看对方,径直走到柜子旁边,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没过多久,一沓沓钞票便被他翻了出来。
他从中数出四百块,厚厚一摞捏在手里,转身便要出门。
一大妈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干嚎:“易中海,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了!”
易中海的脚步停了一瞬,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但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只剩下一大妈愤怒的哭喊声。
外面的何雨柱和秦淮茹对那声音充耳不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走到众人跟前,将手里的钱递给苏晨:“给你。”
苏晨接过后,连数都没有数,随手塞进了衣兜里。紧接着,他朝何雨柱和秦淮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随后转身进了屋。
眼看事情终于解决,何雨柱和秦淮茹紧绷的脸色这才松下来。
何雨柱赶紧说道:“一大爷,这次多亏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还得去准备食材,好接待上门家访的冉老师,因此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院子。
谁知他刚迈出几步,身后的易中海便喊住了他:“傻柱,你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拿二十块到我这里来。”
何雨柱脸上的喜色一下没了。
他心里发苦,脸色也沉了下来。可想到接下来要办的事,只能闷声走出院门。
其他人见事情告一段落,也各自离开。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和秦淮茹两个人。
没了旁人在场,易中海再也不遮掩。他一把扣住秦淮茹的手,压着声音,急不可耐地说道:“明天晚上来我家,我要你。”
说完这句,他便沉着脸离开了。家里还有一大妈留下的烂摊子,等着他回去收拾。
秦淮茹听得面颊发热,匆匆转身,也离开了院子。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早已被屋里的苏晨看得清清楚楚。
苏晨嘴角一勾。
这个老家伙总算忍不住了。只要他们真敢做下去,自己就不介意让易中海和秦淮茹当着众人的面丢个大脸。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娄晓娥的声音:“苏晨,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供销社上班。”苏晨随口答道。
娄晓娥听完,马上来了兴趣:“那我能不能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我家里也有供销社,而且规模还不小呢!”
她说这话时,故意嘟了嘟嘴,眼巴巴地瞧着苏晨。
苏晨不由得愣了一下。
娄晓娥家里也经营供销社?这件事在电视剧里可从来没人提过。不过娄父本就是大资本家,涉及的生意多一些,倒也说得通。
看来,认识娄晓娥未必是坏事。
苏晨笑了笑:“当然能去。只是供销社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现在自行车又坏了,只能走着过去。”
“走路就走路呗。”娄晓娥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现在就出发。”
话音刚落,她便拉住苏晨的大手,带着他一起出了屋。
两人很快走出四合院,朝供销社的方向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一辆绿色吉普车便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神情威严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下来。紧接着,车内又下来两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分别站在中年男人左右,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