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盯着那把银色的小剪刀。
刀刃上的反光刚好晃过他的眼睛。
他刚刚拍桌子攒起来的那点底气,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砸在洗得发白的白t恤上。
“你……有话好好说。”
苏阳喉结滚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金丝楠木办公桌的边缘。
退无可退。
叶倾寒没出声。
她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纽扣系得一丝不苟。
红底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连一点摩擦声都没有。
只有那股熟悉的冷香味,像一张网,兜头罩了下来。
苏阳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昨天为了找他,差点把城南的地下会所给平了。
今天早晨连加个销售的微信都不允许。
现在拿把剪刀想干嘛?剪舌头?
“倾寒,我就是提个意见,不想撤那就不撤……”
苏阳双手举在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叶倾寒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苏阳的脸。
目光慢慢下移,停在他的左侧肩膀上。
手腕一翻。
那把缠着红线的小剪刀递了过来。
刀尖对着苏阳的锁骨。
苏阳闭上眼。
完犊子了。今天得见血。
大花裤衩保不住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闭合声。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苏阳睁开眼。
叶倾寒收回手。银色的剪刀尖上,夹着一根黑色的短发。
那是苏阳刚才拍桌子发脾气时,从脑袋上掉落在肩膀处的头发。
叶倾寒捏着那根头发。转身。
走向办公桌侧面的矮柜。
拉开第二层抽屉。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玻璃瓶。
通体透明。做工精致得像艺术品。瓶盖是纯金打造的。
苏阳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瓶子里已经装了小半瓶东西。
全都是黑色的短发。
这些头发并不是乱糟糟地塞在里面。而是用极细的红绳,十根一捆,扎得整整齐齐。
每一捆旁边,还贴着微型的标签贴纸。
苏阳视力不错。
隔着一米远,他看清了标签上的字。
“六月四日,阳阳枕头上的落发,共12根。”
“六月五日,阳阳浴室排水漏网收集,共31根。”
“六月六日,阳阳梳子上的残留,共8根。”
不止这些。
水晶瓶旁边,还有一个小指粗细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十几片修剪整齐的指甲盖。
同样贴着标签。
“六月七日,阳阳熟睡时修剪,右手小指。”
苏阳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是老婆。这是个顶级的变态收集狂。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掉的头发、什么时候被剪了指甲都不知道。
难怪这几天早上醒来,总觉得手指头光秃秃的。
叶倾寒拨开水晶瓶的纯金瓶盖。
把刚夹起来的那根头发,轻轻放了进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低着头,细细地理顺了那根头发的位置。
盖紧瓶盖。
把瓶子放回抽屉。
推上抽屉,上锁。拔出钥匙。
转身,重新走向苏阳。
这次她走得更近。
双手直接按在苏阳身侧的桌沿上。
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苏阳无处可躲。
大花裤衩的布料擦过桌沿,有点扎人。
叶倾寒微微踮起脚尖。
她的脸凑了过来。嘴唇几乎贴在苏阳的耳廓上。
呼吸带出的热气,和她身上的冷香混杂在一起。直往苏阳鼻子里钻。
“隐私?”
叶倾寒的声音很轻。带点沙哑。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苏阳的下颌线。
“老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苏阳僵硬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防弹衣在衣服里硌得慌。
叶倾寒的牙齿,轻轻咬住苏阳的耳垂。
没用力,只是磕了一下。
但苏阳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你的每一滴汗水。”
叶倾寒松开耳垂。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继续说。
“你的每一根头发。”
她冰凉的手指滑上苏阳的胸口。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白t恤和防弹衣,感受着那里的起伏。
“乃至你的每一次心跳。”
叶倾寒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苏阳。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翻滚着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都是属于我的。”
“你逃不掉的。永远。”
苏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绝美。颠倒众生。
随便放出去都能让无数顶级富豪倾家荡产的脸。
但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苏阳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紧闭的橡木双开门。
跑?往哪跑。
整栋楼里里外外全都是暗影卫。
那个扫地的宗师老头,一竹竿能敲碎人的胸骨。
更别提那个叫叶夭夭的二次元萝莉。
买张两块钱的彩票。能黑进国家体彩中心强行改成五亿。
加个女销售的微信。直接顺着网线过去物理烧毁主板。
防绿茶拦截系统全天候开启。
现在连自己掉的头发,都被按日期装进了水晶瓶里。
内衣里还缝着十二个微型GpS定位器。
插翅难飞。
苏阳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成语。
这辈子是彻底交代在这个万亿女总裁手里了。
抗争有什么用。
昨天在夜色会所,他想打个台球。
结果全场清空,魔都地下教父带头给他磕头。
今天早上去后山溜达。
遇上个什么修罗兵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看大门的老头敲断了腿,签了十年保安合同。
这世界太疯狂了。
既然反抗不了。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就不反抗了。
吃软饭怎么了。吃软饭不可耻。
大花裤衩配塑料人字拖。当个混吃等死的废柴太公也挺好。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日子,他矫情个什么劲。
苏阳放弃了挣扎。
他甚至觉得昨晚被折腾得酸痛的腰,也没那么难受了。
“中午吃什么?”
苏阳看着叶倾寒的眼睛,问了一句废话。
他准备顺势往后挪挪。
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真皮办公椅上。
彻底摆烂。
反正手机卡里有五亿,等会儿先下几个单机游戏。
就在他膝盖微微弯曲。
准备瘫倒的瞬间。
脑海深处。
一片死寂的精神海里,突然爆开一声刺耳的防空警报。
不是叶倾寒弄出来的动静。
这声音直接劈在苏阳的神经末梢上。
震得他脑仁发疼。
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炸响。
“滴——”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到气运之子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