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六位生日。绿色的确认框跳出。
扣款两元。
苏阳锁上屏幕。手机顺手塞进枕头底下。
被子被掀开一角。叶倾寒带着一身沐浴露的冷香钻进来。
她没穿睡衣。冰凉的胳膊熟练地缠上苏阳的腰。腿也搭了过来。
苏阳僵着脖子，没敢动。
等了十分钟。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敢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同一时间。地下两百米。
叶家天网信息中心。
这里像个巨大的蜂巢。三千台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冷气开得很足，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六度。
大厅正中央的环形主屏幕上，苏阳的手机界面被放大了一百倍。
连体彩App右上角那个红色的“新”字，都有一米见方。
值班主管老魏坐在操作台前。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屏幕上那个两块钱的支付页面定格着。
老魏盯着屏幕，嘴巴微张。
“03，11，17，25，32，蓝球07，09。”
他默念了一遍。突然手一抖。
半缸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战术裤上。老魏没觉得烫。
他猛地砸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键。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地下的寂静。红光交替闪烁。
不到五分钟。
信息中心厚重的铅门被粗暴地推开。
十二个叶家高层披着外套冲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管家叶忠。
他手里拄着那根沉香木拐杖。走得太急，呼吸像拉风箱。
“太公出事了？还是夫人发飙了？”叶忠声音发颤。
老魏顾不上擦裤子上的水，指着大屏幕。
“太公……用夫人的黑卡，买了一注大乐透。两块钱。”
整个信息中心安静下来。连服务器的风扇声都显得吵闹。
十二个掌管万亿资产的高层，面面相觑。
主管财政的叶四爷摸了摸光头。
“太公这是缺零花钱了？”四爷扯开领带，“我这就去瑞士银行调头寸，往那张黑卡里打两百亿。”
“蠢货！”叶忠拐杖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火星子溅出来。
“两百亿？你当太公是什么人？”
叶忠盯着屏幕，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流。
“太公这是在敲打我们。他老人家隐居叶家，日子太闷。买这张两块钱的彩票，是想体验凡人那种中奖的惊喜！”
高层们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太公没中呢？”四爷咽了口唾沫。
“太公不高兴，大小姐就会敏锐地察觉到。大小姐一不高兴……”叶忠顿了顿，咬紧后槽牙，“叶家至少得拿几个高层的脑袋来平息她的怒火！”
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网络安全部！”叶忠吼了一声。
角落里，一个顶着鸟窝头、代号“蜘蛛”的年轻人跳了起来。
“今晚开奖的这期大乐透，奖池里还有多少钱？”叶忠问。
蜘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五亿零七百万。”
“全给太公拿下来。”叶忠拍板。
蜘蛛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
“大管家，彩票中心的摇奖机是纯物理的。网络也是完全隔绝的内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叶忠压低声音，“明早太公睁眼，我要看到中奖短信发到他的手机上。”
蜘蛛吐掉嘴里的薄荷糖。
“给我调三台‘昆仑’级超算。再派一队暗影卫去彩票中心总部。”
凌晨两点。
魔都南区大面积断网。三台造价三十亿的超级计算机全功率运转，强行算出了彩票中心内网的底层密匙。
同一时间。
燕京国家彩票管理中心。地下三十米的防空洞级保险库。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被无声卸下。
六只硬币大小的机械蜘蛛顺着墙壁爬行。避开所有红外线光栅。
它们爬到那台透明的防弹玻璃摇奖机上。
尾部的微型高频激光亮起。在玻璃上切开一个两毫米的小孔。
机械蜘蛛钻进奖球堆里。
找到03、11、17等几个号球。探出极细的针头，注入了两滴透明的纳米配重液。
改变了几克的重量。这几个球在气流吹拂下，将百分之百落入中奖通道。
凌晨三点半。
网络端。蜘蛛把苏阳那张两块钱的电子票底单，直接覆盖了系统里原本的特等奖预设代码。
“修改完成。痕迹已抹除。”蜘蛛重重按下回车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叶忠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全湿透了。
第二天清晨。
苏阳睁开眼。
身边是空的。床单有点凉。叶倾寒应该去前院开晨会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按亮屏幕。
没有微信，没有新闻推送。
只有最顶端，挂着一条绿色的短信提示。
发件人：【国家体彩中心】。
苏阳点开。
“尊敬的用户，您购买的第期大乐透喜中特等奖。奖金500,000,000元。款项将于……”
后面的字他没看清。
苏阳盯着那串零。一、二、三、四……八个零。
五亿。
他没有从床上跳起来，也没有笑。
房间里开着暖气，苏阳却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
他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像看着一块烫红的铁板。
两块钱。机选。五亿。
扯淡。
昨天的修罗兵王，今天的五亿彩票。
苏阳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叶家这帮神经病。为了让他高兴，直接把彩票系统给黑了！
这已经不是溺爱了。
这是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监控。
他哪怕在被窝里打个喷嚏，叶家都会调集全魔都的专家来分析空气湿度。
手机绝对有问题。
苏阳猛地扑过去，抓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他点开设置，连续按了十次版本号。
进入开发者模式。
以前在街头混的时候，为了躲高利贷，他学过一点反向追踪。
打开底层进程管理器。
满屏的英文字母跳动。
苏阳紧盯屏幕，在一堆伪装成系统文件的代码里寻找。
“找到了。”
一个名为“system_ui_guard”的进程，流量读写大得离谱。
而且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位置和音频数据。
苏阳咬着牙。手指按住那个进程，准备点击“强制结束”。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
手机卡住了。
画面闪烁了两下。全部代码消失。屏幕变成纯黑色。
紧接着，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对话框。
没有警告语，没有乱码。
对话框里，只有一个扎着双马尾、嘴里咬着棒棒糖的二次元萝莉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