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那半块窝头掰成两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盯着门口那卷旧绒布发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说棒梗他娘,真能睡得着?”他突然开口。
娄晓娥正低头整理针线筐,头也不抬:“人家都送了窝头,你还想让她给你磕一个?”
“我不是这意思。”林羽咽下干涩的粗粮,喉结滚了滚,“我是说,一块布能换一个窝头,那十块布呢?一百块呢?咱们要是光送,迟早得送进当铺。”
娄晓娥抬眼:“你不是刚说完‘信良心’?怎么转头就抠算盘了?”
“良心得配算盘。”林羽咧嘴,“不然良心没饭吃,也得饿死。”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记账本,纸页边角已经磨毛,墨迹深浅不一。他翻开最近三天的流水,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忽然停住。
“你发现没?”他抬头,“每来十个买布的,七个都会问一句‘能不能给做件衣裳’。”
娄晓娥皱眉:“问的人多,真要做的没几个。裁一件衣裳得量体、画样、剪裁、走线,一天最多做两件,累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可人家愿意问,就说明有需求。”林羽把本子拍桌上,“咱们卖布,是卖材料。可人家要的是结果——穿上身的衣服。咱们要是能把结果也卖了,不就等于把一块布的钱,翻着花儿地赚?”
“听不懂。”娄晓娥摇头,“你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简单点说。”林羽伸手比划,“咱们开个‘量体裁衣’的活儿,布你照卖,工钱另算。你手艺好,改个腰身、收个袖口,比裁缝铺还利索。咱们明码标价,不坑人,也不白送。”
娄晓娥愣住:“你是说……不光卖布,还接定制?”
“对!”林羽一拍桌子,“就叫‘布店定制服务’,主打一个‘省心省力’。买布的嫂子们,谁不想拎块料子进来,过两天就能穿新衣出门显摆?”
“那要是做坏了呢?”娄晓娥皱眉,“人家来闹,砸招牌怎么办?”
“做坏?”林羽笑,“你可是能拿墨绿旗袍让我月下遛弯的主儿,能出错?再说了,咱们先试三天,每天限五单,做不完不接,做不好不收钱。亏不了。”
娄晓娥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线筐边缘。
她想起昨夜那个抱着布跑的孩子,又想起林羽塞给她的旧绒布——那不是生意,是情分。可眼前这事儿,是活路。
“……要真接了,我得重新排工时。”她终于开口,“念安那边还得麻烦奶娘多照看。”
“没问题。”林羽咧嘴,“我白天守店,你专心做衣。咱们先把口碑做起来,回头再招个帮工。”
“那你厂里的活儿呢?”娄晓娥抬眼。
“那不重要。”林羽摆手,“重要的是,咱们得让这店活得比人精还灵。”
娄晓娥瞪他:“你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
“我是认真的。”林羽把记账本推过去,“你看,一块布卖出去赚五毛,要是做成衣,布加工钱,至少两块。五单就是十块,顶平日两天的流水。要是口碑传开,十单、二十单……”
娄晓娥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松动。
第二天一早,布店门口挂了块新木牌,字是林羽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但够大:“**量体裁衣,三日试营,每日限五单**。”
第一个上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进门就问:“这牌子写的,真能做衣裳?”
“能!”林羽热情迎上,“您想做啥款?旗袍、斜襟、对襟,咱们都能做。”
“我想做件旗袍,但……”她犹豫,“我这腰……有点宽。”
“宽好啊!”林羽笑,“显富态,有福相。咱们量体定做,包您穿上像电影里那女明星。”
女人被逗乐了,娄晓娥拿尺子过来量,刚报出一个数字:“腰围二尺八。”
“紧一点!”女人立刻说。
娄晓娥记下,继续量肩宽、袖长。
“袖子短半寸。”女人又补一句。
“好。”娄晓娥点头。
等她走后,林羽翻开登记本,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咋了?”娄晓娥问。
“她说要‘紧一点’,可站姿往后仰,明显怕勒。”林羽勾了勾嘴角,“这种客,嘴上说紧,其实想要松。咱们下次量完,直接在本子上加一栏——‘穿着习惯’,写上‘喜宽松’‘爱收腰’,照着做,准没错。”
娄晓娥一愣,随即笑骂:“你这脑子,怎么净想这些歪门邪道?”
“这叫用户洞察。”林羽得意,“比《舌尖》还接地气。”
第三位顾客是位年轻姑娘,想做件斜襟衫上班穿。她摸着布料问:“工钱贵吗?”
“基础款定制,工费一块五,明码标价。”林羽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布料自选,工费一口价,七日取衣,不满意可改**。”
姑娘眼睛一亮:“还能改?”
“能!”林羽拍胸脯,“改到您满意为止。咱们不搞一锤子买卖,搞的是回头客。”
娄晓娥当场赶制一件样衣,用的是最普通的素色棉布,但剪裁利落,针脚细密。姑娘试穿后照镜子,惊喜道:“这……这比我厂里工会发的还合身!”
“那是。”林羽笑,“咱们这是私人订制,不是大锅饭。”
姑娘临走,回头说:“我跟俩工友说,她们明天就来!”
到了傍晚,第五单也接完了。林羽把登记本合上,吹了吹浮灰,咧嘴:“五单全收,无一退单。咱们这‘三日试营’,算是成了。”
娄晓娥累得手指发僵,坐在灯下核对账目,算盘打得噼啪响。她一笔笔过,生怕算错林羽的“主意”到底赚了多少。
林羽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算盘。
“你干啥?”她瞪眼。
“信我一次。”他闭眼,心算飞转,“五单定制,工费一块五,布料平均一尺赚两毛,每件用布三尺,布利六毛……五单总利,布加工,合计……十一块二。”
娄晓娥愣住,低头重新算了一遍,手指微微发抖。
“真……真这么多?”她抬头,眼眶有点发红。
“那是。”林羽笑,“也不看是谁老婆手艺。”
她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林羽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柜台,嘴里还叼着那支没摘的毛笔,“噗”地掉在地上。
“哎哟!”他笑,“你这是要勒死我庆祝?”
“你少得意。”娄晓娥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要不是我一针一线缝,你能算出十一块二?”
“那当然。”林羽环住她腰,“你主内,我主外,咱俩合体,就是‘布店战神’。”
“谁跟你合体。”她推他一下,却没真用力。
林羽低头,看见她眼角还有点湿,伸手刮了下她鼻尖:“怎么,感动了?”
“谁感动了!”娄晓娥瞪他,“我是累的!”
“对对对,累的。”林羽笑,“累并快乐着,这叫‘痛并丰收着’。”
她刚要反驳,隔壁屋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念安拍手的咯咯笑声。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
“准是奶娘又让他学走路,撞桌子了。”娄晓娥松开手,转身要走。
林羽却拉住她手腕,把她拽回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等会儿再去。先让我抱会儿——这可是咱们第一个‘增收纪念日’。”
娄晓娥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
“你说……以后要是每天都能赚十一块二……”她轻声问。
“不止。”林羽笑,“等咱们把‘穿着习惯’栏加进去,再推个‘老客优先’,回头客带新客,流水翻倍都不难。”
“你净会画饼。”她嘀咕。
“这不是饼,是蓝图。”林羽松开她,弯腰捡起毛笔,吹了吹灰,“明天起,登记本加三栏:穿着习惯、取衣时间、推荐人。”
“推荐人?”娄晓娥皱眉。
“对。”林羽咧嘴,“谁带来新客,下一单工费减三毛。这叫‘裂变拉新’。”
“你这词儿,怎么听着像江湖骗术?”娄晓娥怀疑地看着他。
“这叫商业智慧。”林羽把毛笔插回笔筒,正色道,“从今天起,咱们不光是卖布的,咱们是——**布料界的私人订制专家**。”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专家?你连裁子都不会拿。”
“我不用会。”林羽得意,“我有老婆。”
她刚要骂,林羽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而且我还有系统。”
话音落,他指尖在桌角轻轻一点,面板无声浮现:
【支线完成:开启定制服务】
【奖励:客户偏好分析模板x1】
他嘴角微扬,面板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