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林羽笑,“怕群众再回头?”
“你少得意。”她轻声说,“张师傅那眼神,跟审特务似的。”
“那说明咱们演技到位。”他耸肩,“一个吻就换两根冰棍,性价比拉满了。”
她刚要反驳,院门口传来一声“哎哟喂”,傻柱拎着饭盒晃进来,一见两人并肩站着,立刻把饭盒往身后藏:“我啥都没看见啊!我就是路过!送个剩菜给贾东旭!”
“你那饭盒还冒热气呢。”林羽挑眉,“大中午送剩菜?”
“这不是……新炒的?”傻柱咧嘴,“我听说你俩看电影去了?后排?角落?黑灯瞎火?”
娄晓娥脸一红,转身就往屋里走。
“哎别走啊!”傻柱急了,“我还没恭喜呢!林羽,你这招高啊,精神奖励换冷饮,冷饮换爱情,这叫——知识改变命运!”
林羽拍他肩膀:“明天供销社开门前,我请你吃豆腐脑。”
“得加个卤。”
“加。”
“还得来根油条。”
“行。”
“那你得请三天。”
“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羽就揣着布票和粮票出了门。
供销社的红布挂在架子上,宽幅的,鲜亮得扎眼。售货员翻着本子:“红布限量,结婚凭介绍信才能买。”
“介绍信下午就开。”林羽把三张票压在柜台上,“布先给我留着。”
售货员瞥他一眼:“你倒是急。”
“不急不行。”他笑,“昨晚刚脱单,今天就得开工。晚了怕她反悔。”
对方扑哧笑了:“头回见你这样儿的,求婚完连夜筹备的。”
“我这叫执行力。”他接过布卷,“被面要多大?双层还是单层?”
“你问谁?”
“裁缝铺。”
“哎哟,新郎官还不会做被子?”她笑出声,“双层,八尺长,别短了,不然盖不住脚。”
林羽点头记下,抱着布往外走,迎面撞上秦淮茹提着篮子。
“林技术员,这是……?”
“喜被。”他坦然,“自己扯布,自己做。”
秦淮茹眼睛一亮:“晓娥有福气,你这心细的。”
“她缝,我打下手。”他笑,“主要负责搬灯、递针、挨骂。”
“那你得学快点。”秦淮茹从篮子里掏出六个鸡蛋,“一点心意,别嫌弃。”
“收下了。”林羽接过,“回头请你吃喜糖。”
她刚走,许大茂从墙角探头:“哟,开始收礼了?等我那二斤挂面也送过去?”
“挂面就算了。”林羽头也不回,“你那挂面,去年借娄晓娥的米还没还清。”
“我那是周转!”
“那你周转到我这儿,就是欠债。”
许大茂噎住,悻悻走开。
娄晓娥中午回来,看见红布摊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布面,没说话。
“喜欢吗?”林羽问。
“你买的?”
“换的。布票加粮票。”
她抬头看他:“你攒了半年的布票?”
“值。”他笑,“娶你比穿十件新衣裳都值。”
她眼眶微热,低头摸针线包:“今晚我缝。”
“我陪你。”
“你上班呢。”
“下班回来搬灯。”他眨眨眼,“专业照明服务,免费。”
晚上,她真把小凳搬到了院里。路灯昏黄,针线在布上穿梭。
林羽下班进门,二话不说搬了煤油灯过来,蹲在旁边调灯芯。
“你不用干活?”她问。
“我干了。”他指指灯,“照明系统已升级。”
“贫。”她笑,手一抖,针扎进手指。
“疼不?”他抓过她的手,吹了口气。
“没事。”她抽回来,“你别捣乱。”
“我这是应急医疗。”他正经道,“根据《现代家庭护理手册》第三条,配偶刺伤,必须第一时间吹气止痛。”
“谁写的破手册?”
“我。”他咧嘴,“畅销书,《婚后生存指南》,第一章就叫‘如何在老婆扎手时不被骂’。”
她笑出声,低头继续缝。
贾张氏晃出来,倚着门框:“哟,这么晚了还不睡?急着做被子,也不怕冲了喜?”
娄晓娥头也不抬:“我乐意。”
“你乐意,人家林技术员乐意吗?人家可是技术骨干,前途无量,你可别拖他后腿。”
“我拖他后腿?”娄晓娥终于抬头,“他昨天拿三张奖状换电影票带我看《英雄儿女》,你说我拖他后腿?”
贾张氏一噎。
“再说。”娄晓娥声音平了,“这被子是我缝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懂,就别在这儿站着。”
贾张氏脸色变了,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狂什么,不就是嫁个技术员?”
林羽在旁边听得直乐:“媳妇,你刚才那句‘我乐意’,帅。”
“少贫。”她低头继续缝,“你明天还上班不?不上我就让你通宵照明。”
“上。”他正经点头,“但我可以提前下班,专程回来吹气。”
院里渐渐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的声音。
林羽蹲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说:“傻柱今天问我,结婚要不要请他当司仪。”
“他?”娄晓娥笑,“他会说什么?”
“他说开场白都想好了:‘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烧肉配白酒,技术员娶厂花,咱们四合院终于要有喜事了!’”
“然后呢?”
“然后他打算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让他唱。”娄晓娥笑出酒窝,“唱完我送他一锅炖肉。”
“那我得拦着。”林羽摇头,“他要是唱完再写情书,题目叫《论炖肉与婚姻的化学反应》,咱们这婚礼就成食堂联欢会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针又扎了手。
“又来了!”他抓过手,“《现代家庭护理手册》第十四条,连续刺伤,需加强心理疏导。”
“你哪来这么多破条文?”
“我现编的。”他吹了口气,“效果显着不?”
她没说话,只是把针线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放进他掌心。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开了。三大爷拎着茶缸子晃到林羽家门口:“小林啊,婚礼定哪天?我好安排时间随礼。”
“不收礼。”林羽正在院里锯木板,准备钉个衣柜。
“哎哟,客气啥?”三大爷笑,“我准备包五块,够喝两顿酒了。”
“酒有,菜有,傻柱掌勺。”林羽擦擦汗,“但礼金不收,鸡蛋收,挂面不收,米不收,话也不收。”
“话也不收?”
“对。”他笑,“谁要说‘早该这样了’‘总算有个家了’这类话,一律请出门。”
三大爷愣住:“那你收啥?”
“收祝福。”林羽指指屋里,“晓娥在缝被子,红布是自己扯的,线是自己上的。
她缝一针,我少活一年——这话你别传出去。”
三大爷哈哈笑:“你这小子,嘴贫心细。”
“心细是跟账本学的。”林羽继续锯木头,“一笔一划都不能错,不然亏了。”
秦淮茹送来一包红糖:“听说你们不办酒席?”
“两桌。”林羽说,“傻柱说他要做八道硬菜,我怕他把食堂锅搬来。”
“那也够体面了。”秦淮茹叹,“现在谁还这么办事?都想着收礼回本。”
“我们不图回本。”林羽笑,“图的是,以后吵架时能想起今天——这被子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这日子是咱们一点一点过的。”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说:“晓娥没嫁错人。”
“我也没娶错。”他低头看木板,“这衣柜,我打算刻个字。”
“刻啥?”
“林羽和娄晓娥,1963年秋。”
她笑了:“那我得留着这红糖,等你们柜子做好,煮碗糖水。”
许大茂在远处听着,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不收礼,还不是怕人知道他穷?”
傻柱端着锅路过,顺手把锅底灰抹在他帽子上:“你懂个屁。人家这是——低调的奢华。”
“你锅底都黑了!”
“黑是黑了点。”傻柱摸锅,“但炒出来的菜香。就像林羽,看着普普通通,一上桌,全是硬菜。”
娄晓娥第三天晚上缝完第一床被,抖开一看,红得发亮。林羽摸着被面:“这颜色,跟咱电影票一样红。”
“你又提电影票?”
“那可是定情信物。”他笑,“我打算裱起来,挂床头。”
“挂床头?”她瞪眼,“让许大茂天天扒窗户看?”
“那我就写个标语,贴墙上:‘此票已用,概不退换’。”
她笑出声,靠在他肩上。
他搂住她:“明天我把衣柜钉好,后天请傻柱吃饭,大后天——咱们领证。”
“这么快?”
“慢了怕你跑。”
“我往哪儿跑?”
“跑我心外面。”他低头看她,“那地方,只准你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