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第二天一早去水房打水,碰见娄晓娥拎着篮子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半拍,像是生怕和他撞上。
他没喊她,只是默默把昨晚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厚布鞋垫塞进了她篮子底下,动作轻得像放一枚鸡蛋。
队伍集合在四合院门口时,娄晓娥才发现篮子底下多了层垫子,低头一摸,
是那种细密针脚缝的毛毡底,踩上去软乎不说,还能防潮。
“谁放的?”她小声问秦淮茹。
秦淮茹摇头:“不是我。你问问林羽?他刚才看你穿那双布鞋,皱了下眉。”
娄晓娥耳朵一热,赶紧把篮子抱紧了。
出发路上,大伙儿说说笑笑,娄晓娥故意走在前头,可没走两里地,脚底就开始发酸。
这双鞋是她自己做的,底子硬,走久了硌得脚心生疼。
林羽一直落在队伍后头,手里空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她一眼。
“哎哟,晓娥,你这步子咋越走越慢了?”傻柱在前面回头打趣,“该不会是怕野菜被我们抢光了吧?”
“谁怕了。”娄晓娥喘了口气,“我这是……节省体力。”
“省啥省,野菜又不是限量供应。”
林羽几步赶上来,伸手就把她篮子拎了过去,“你带路,我出力,合理分工。”
“我自己能行。”她伸手要抢。
“行啥行,你这篮子都歪了。”
林羽侧身一让,“再说了,我昨儿刚修完缝纫机,今天不让我活动筋骨?我怕我这双手废了。”
“你就会贫。”娄晓娥没再争,到底松了手。
“我这不叫贫,我这叫技术型劳动力合理分配。”
林羽晃了晃篮子,“你看,我力气大,你眼力好,咱俩合作,效率翻倍。”
“那你可得挑嫩的。”娄晓娥提醒。
“那必须的。”林羽咧嘴,“我挑菜比挑对象还仔细。”
娄晓娥脚步一顿,差点踩空。
“怎么了?”林羽问。
“没……没事。”她赶紧往前走两步,“就怕你挑着挑着,把自己给挑进沟里。”
“沟我也跳得过去。”林羽笑,“我上辈子跳过火影村的忍者训练坑,那才叫深。”
“又来了。”娄晓娥翻白眼,“你上辈子是不是啥都会?”
“也不是啥都会。”林羽边走边说,“比如我不会装傻,明明心里清楚得很,却还得装作不知道。”
娄晓娥没接话,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篮子里那块鞋垫。
到了地头,大伙儿四散开挖野菜,林羽也不急着动手,先蹲下看了看土质,又扒拉两下草根。
“你这是干啥?勘探?”娄晓娥笑。
“我在找荠菜窝。”
林羽抬头,“这玩意儿喜欢长在向阳坡,土松的地方。你看那边,草皮裂着缝,准有。”
果然,他拨开一层枯草,底下冒出一丛嫩绿的荠菜,叶片肥厚,根白如玉。
“哟,真有!”娄晓娥凑过来,“你还懂这个?”
“我懂的多了。”林羽掏出一把小锄头,巴掌大,木柄光滑,铁头锃亮,“喏,专为你做的。”
“你做的?”娄晓娥接过来一掂,“这么轻?”
“轻便省力,挖菜不累腰。”林羽笑,“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系统?”娄晓娥一愣。
“哦,我是说,我自己琢磨的。”林羽赶紧改口,“你看,这角度,这重心,这弧度,完美符合人体工学。”
“你少吹。”娄晓娥低头挖菜,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你……手凉。”林羽说着,把锄头往她手里塞得更稳了些。
“天冷。”她低声说。
“天冷你还穿单鞋?”林羽皱眉,“回头我给你整双加绒的。”
“你当我是你家仓库,想要啥就有啥?”娄晓娥嘴上顶着,手上却没松锄头。
“你要是我家人,啥都好说。”
林羽蹲旁边,专挑最嫩的往她篮里放,“你看这马齿苋,嫩得能掐出水,回去焯一下,拌蒜泥,香。”
“你咋比我妈还会过日子?”娄晓娥忍不住笑。
“那当然。”林羽得意,“我还会腌酸菜、晒萝卜干、蒸窝头——尤其是那种带枣的,甜。”
“你蒸过?”娄晓娥不信。
“蒸过。”林羽点头,“我还用缝纫机改过窗帘,就是线老断,差点把机器弄废。”
“你还会缝纫?”娄晓娥笑出声,“那你咋不改行当裁缝?”
“太费眼睛。”林羽叹气,我这人吧,动手能力一流,审美能力负数。
上次给我自己改裤子,改完发现两条腿不一样长。
“那你活该。”娄晓娥笑得前仰后合。
林羽看着她笑,忽然不说话了。
“咋了?”娄晓娥察觉不对。
“没。”林羽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吃点东西,你早上那口窝头,估计早消化完了。”
“你咋还带吃的?”娄晓娥接过,打开一看,是半个窝头,颜色比配给的黄,但看着松软。
“我自己蒸的。”林羽说,“加了点玉米面,还偷偷掺了点白面——别声张。”
“你哪儿来的白面?”娄晓娥惊讶。
“劳动所得。”林羽笑,“我帮厂里修了三台电机,人家奖励的。”
“你这人……”娄晓娥咬了一口,外皮微脆,里头绵软,“还真有两下子。”
“不止两下。”林羽看着她,“我说过的话,你也别当耳旁风。”
“啥话?”娄晓娥低头啃窝头,不敢看。
“就是那句。”林羽声音低下来,“我喜欢你。”
娄晓娥手一抖,窝头差点掉地上。
“你……又来?”她声音发虚。
“上次我说完,你扎了手。”林羽苦笑,“这次我挑了个安全地方,也没机器,总不会又流血了吧?”
“你少拿这个当借口。”娄晓娥脸红得厉害,“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不乱说。”林羽直视她,我昨晚想了一夜。
修机器那天,你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没说实话。
我不是什么神秘人,我就一写网文的,代练的,会修点东西,会做点饭。
但我对你,没藏着。
娄晓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窝头的褶皱。
“我知道你怕。”林羽声音轻了,怕我图你什么,怕我将来走,怕你陷进去出不来。
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许大茂那种人。我不会背后使坏,也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喜欢你,就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少受点累,少受点气。
娄晓娥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你不信?”林羽问。
“我……”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不是不信。我是怕……”
“怕啥?”
“怕你是真的,可日子是假的。”
娄晓娥终于抬头,“这年头,一句话能当饭吃?一个喜欢,能挡得住风霜?”
“不能。”林羽点头,“但两个人一起,就能。”
娄晓娥怔住。
“我不保证能给你大富大贵。”林羽说,“但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我林羽修过的每台机器,省下的每分钱,做的每顿饭,都是为了咱俩的日子。”
娄晓娥眼圈有点红。
“你……别说了。”她声音发抖。
“我说完了。”林羽笑,“剩下的,你说了算。”
娄晓娥低头,盯着手里的窝头看了好久,手指慢慢把边角捏得更圆。
然后她抬起头,脸颊通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林羽一愣:“啥?”
“嗯。”这回声音大了点,她没躲开视线,“我……我也喜欢你。”
林羽咧嘴笑了,伸手想揉她头发,又收住。
“那……以后我的窝头,都给你留一半?”他问。
“谁稀罕。”娄晓娥把手里那半块窝头仔细包好,塞进他上衣口袋,“你自己的,自己吃。”
林羽摸着口袋,笑得像个傻子。
“篮子满了。”他站起来,“咱回吧。”
娄晓娥点头,拎起篮子,却发现鞋垫踩着格外舒服,走起路来一点不硌脚。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谁都没说话,但脚步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
快到院门口时,傻柱迎上来:“哎哟,林羽,你这篮子咋比别人的都满?”
“我技术好。”林羽笑。
“得了吧。”傻柱扒拉两下,“你这荠菜,个个带根,叶子完整,一看就是挑的最嫩的。晓娥,你遇上专家了。”
娄晓娥低头看篮子,忽然发现最上面那层菜,都被整齐地码成了心形。
她猛地抬头看林羽。
林羽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往前走。
娄晓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指悄悄摸了摸口袋——那半块窝头,她其实根本没吃,一直留着。
她快走两步跟上林羽,轻声说:“下次……多掺点白面。”
林羽扭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子落进了白天。
“成。”他点头,“下次,我蒸双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