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是被自己的一声咳嗽呛醒的。
后半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煤炉里的余烬忽明忽暗。他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脑袋里嗡嗡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抬手摸了把额头,烫得吓人。
“操……真烧了?”他嘟囔一句,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结果手刚撑到一半,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他喘了口气,咬牙爬起来,拖着步子往炉子边挪。水壶还在,他哆嗦着手去拧炉盖,可那铁盖子像长了刺,一碰就疼得钻心。他低头一看,手指发紫,指甲盖发青。
“这他妈……冻伤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修个屋顶而已,又不是登珠峰。”
他强撑着往壶里倒水,可刚拧开冷水龙头,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炉前,手肘砸在铁皮炉沿上,发出“哐”一声闷响。
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推开,娄晓娥披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煤铲。
“你疯了?大半夜爬起来烧水?”她声音压着火气。
林羽想笑,结果咳出一串痰音:“我……我就是……想喝口热水。”
“你都快烧糊涂了还逞强?”她几步冲进来,伸手往他脖颈一摸,立马皱眉,“这么烫,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刚才。”林羽嘴硬,“睡一觉就好。”
“刚才你都快栽炉子里了!”她一把架起他胳膊,“起来!回床上躺着!”
“我自个儿能走……”他挣扎。
“能走你刚才怎么跪那儿了?”她直接半拖半抱把他弄回床边,一松手,林羽直接瘫倒,后背砸在床上,连喘气都费劲。
娄晓娥转身去关窗,顺手把门关上了。
林羽眯着眼看她忙活,声音弱下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每晚都来查煤炉。”她头也不回,“怕半夜熄火,一氧化碳呛死人。要不是我来,你现在就在地上躺着了。”
“那……谢谢你啊。”林羽咧嘴,笑得有气无力。
“谢我?”她回头瞪他,“你谢我之前先想想,谁让你非得冒雨上房?梯子都快散架了你还往上爬?你是铁打的?”
“我不是……怕你床泡了嘛。”他嘟囔,“你那把葱花,我还想再吃几天。”
娄晓娥一愣,随即气笑了:“都烧成这样了还贫?”
她走过来,伸手探他额头,指尖冰凉,林羽下意识缩了下。
“别动。”她按住他肩膀,“烧得厉害,得喝姜汤。”
“姜汤就算了。”林羽摆手,“上次傻柱熬的那碗,喝完我心跳快得像打鼓,我以为我要升天了。”
“那是他放了三两姜,还加了辣椒面。”娄晓娥冷笑,“我又不是傻柱。”
她起身要走,林羽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腕:“别……别去。”
她低头看他:“你拉我干嘛?”
“你这一走,我怕我醒不过来。”他声音低,带着点笑,“万一我梦见你给我熬姜汤,结果醒来发现是梦,那得多惨。”
娄晓娥瞪他:“你再胡说,我真不去了。”
“我去还不行?”她甩开他手,转身出门,脚步却没走远。
林羽闭眼躺着,迷迷糊糊听见外头锅碗响,水声哗啦,还有火苗“噼啪”跳动的声音。他想睁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
娄晓娥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热气腾腾,一股辛辣的姜味扑面而来。
她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递到他嘴边:“张嘴。”
林羽没睁眼,喃喃:“我不喝,除非你喂。”
“你当你是三岁小孩?”她冷笑,可手没停,还是把勺子塞进他嘴里。
姜汤滚烫,辣得他一激灵,呛出一声咳。
“咳什么咳?喝慢点!”她皱眉,又吹了吹,再喂一勺。
林羽这回睁了眼,眼神迷蒙,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她被盯得不自在。
“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他咧嘴,“梦里你可从来不喂我喝汤。”
“少废话。”她又喂一勺,“再贫,下一勺我直接倒你脸上。”
他乖乖闭嘴,一口一口喝着。姜汤入胃,一股热流从腹中炸开,四肢渐渐回暖。
喂到第三勺,她指尖不小心蹭到他下唇,两人同时一僵。
娄晓娥猛地缩手,耳尖泛红:“烫着了?”
“没。”林羽舔了下嘴唇,笑,“就是觉得……你手指头还挺暖和。”
“你再胡说,我掀被子了。”她瞪眼,可手抖了一下,勺子差点掉。
林羽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一愣,想抽,没抽动。
“娄晓娥。”他声音哑,“屋顶我修好了,你床没泡。现在我倒了,你……能不能别走?”
她盯着他,半晌,低声:“我不走。”
“那……你答应我件事。”
“说。”
“下次漏雨,叫我。”
她咬唇:“……叫你。”
“不许自己上。”
“嗯。”
他笑了,松开手,闭眼:“这汤……比傻柱的好喝。”
她白他一眼,继续喂。
一碗汤见底,她起身要走。
“别。”他又拉住她,“再坐会儿。”
“你还要喝?”
“不喝。”他睁眼,“就想看看你。”
她站那儿不动,背对着灯,影子投在墙上,像棵老槐树。
“你……”她忽然开口,“你衬衫口袋里,怎么藏着半块葱花饼?”
林羽一愣:“你翻我柜子了?”
“找被子。”她语气硬,“你藏这干嘛?都发硬了。”
“舍不得吃。”他笑,“你给的,留着当干粮。”
她沉默片刻,转身出门。
林羽以为她走了,结果几分钟后,她又回来,手里多了个搪瓷缸,塞进他怀里:“姜糖水,半夜渴了喝。”
他抱缸的手一顿:“你……熬了两锅?”
“第一锅给你,第二锅我自己喝。”她淡淡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辣得睡不着。”
他笑出声,抱着缸不撒手:“那咱俩半夜要是都睡不着,是不是能一起唠嗑?”
“你再得寸进尺,我抽你。”她转身要走,手搭上门把,又顿住,“……被子盖好。”
门关上。
林羽抱着搪瓷缸,慢慢笑开。
他闭眼,意识渐渐沉下去,梦里全是姜汤的辣味,还有她指尖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见脑子里“叮”一声。
【诸天漫游系统提示:与娄晓娥完成“病中照料”关键互动,解锁“关心”行为树,好感度+15,羁绊进度提升。】
林羽没睁眼,嘴角却翘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退了烧,人还虚,但能下地了。
他抱着搪瓷缸走到窗边,推开窗。
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晾被子,是他那床湿透的棉被。
阳光照在被子上,蒸出一层薄雾。
她抬头看见他,皱眉:“谁让你起来的?风还没停!”
“我晾个被子。”林羽举了举缸,“顺便看看谁给我熬姜汤。”
“缸还我。”她伸手。
“不还。”他抱紧,“这玩意儿我得留着,以后发烧了当传家宝。”
“你再贫,我把它焊在炉子上。”
“那我天天守炉子。”林羽笑,“就为看一眼传家宝。”
她气笑,转身要走。
林羽忽然说:“娄晓娥。”
“又干嘛?”
“下次我病了,你还喂我吗?”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看你表现。”
说完,她拎着空盆往厨房走,背影利落,可耳根有点红。
林羽站在窗边,抱着缸,笑得像个傻子。
他低头看搪瓷缸,里头还剩半口姜糖水,褐色的,底下沉着点姜渣。
他凑近喝了一口,甜里带辣,像某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正想转身,忽然听见外头“咚”一声。
抬头一看,娄晓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正弯腰去捡。
林羽愣住。
她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