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王世子站在承天殿的台阶上,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王府家眷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老太监从旁边凑上前来,低声劝道:世子殿下,王爷已经走了,您要多保重身体才是。现在您已经是整个王府的主心骨了,可不能再垮了。
吉王世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眼底那股慌乱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决断。
陈伴伴。
他开口道,立刻去准备车驾。我要去宝庆府面圣。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跟了老王爷一辈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世子可比老王爷聪明多了。
老王爷死犟死犟的,不得变通,还想着拿骨头硬扛,结果把自己扛没了。世子爷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好的,世子。老奴这就去准备。老太监应了一声,就转身快步走了。
……
而在十万大山深处,黔江寨。
山林里,特战小队埋伏在寨子外围的一片灌木丛中,身上披着吉利服,和周围的杂草枯叶融为一体,不走近三步之内根本发现不了。
队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正一帧一帧地观察着寨子里的动向。
守卫不算很严,但地形比较复杂。
他压低声音说道,李定国被关在南边那栋吊脚楼里,寨子里的巡逻队大概半个时辰换一次班。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后的队员:咱们要救人,只能从南面崖壁攀上去。侦查组,立刻释放无人机,侦察地形,测量那处崖壁的高度。晚上行动。
侦查组明白。完毕!
一架军用小型无人机从灌木丛中无声起飞,旋翼发出的嗡鸣被风声盖住。
操作手趴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崖壁轮廓、坡度、植被分布、楼体结构,一一在屏幕上清晰呈现。
操作手指尖飞快地记录着数据:队长,崖壁高度十二米左右,坡度七十,有天然踩踏点。撤退路线可以走后山,那边只有两个哨位,防护薄弱。从吊脚楼到后山出口,直线距离八十米,无声战斗最多一分钟解决战斗。
山鹰点了点头:在地图上做好标记,检查装备。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黔江寨里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巡逻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寨子南面的崖壁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崖顶吊脚楼里透出了一点昏黄的灯光。
特战小队再次检查了装备,队长打了个手势,十二个人如同十二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灌木丛,沿着山脊线摸到了崖壁下方。
攀岩是特战队员的必修课。十二米的崖壁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得上险峻,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热身。
钩锁扣住岩缝,手脚交替发力,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石壁向上移动。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已经攀上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狭窄的平台,再往前十几步就是那栋吊脚楼的背面。
队长攀上最后一块岩石,在崖沿上蹲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吊脚楼周围的制高点。
小队长用手语快速的布置着战斗任务。
突击组无声战斗,解决门口哨兵,进入楼内制服李定国。
机枪组在崖顶和楼后两处架枪,封锁寨子方向可能的增援路线。
爆破组待命接应,如果动静太大需要强行突围,直接炸开寨门。
其余人负责清理撤退路线上的零散哨位。
任务分配完毕,突击组两名队员拔出匕首,借着夜色和夜视仪的帮助,贴着墙面摸到了吊脚楼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哨兵,一个靠在柱子上打盹,另一个抱着长矛来回踱步,步子懒散,显然没把这荒山野岭的夜晚当回事。
突击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道黑影从黑暗中弹射而出,像猎豹扑食一样冲到哨兵身后。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地划过第一个哨兵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第二个哨兵听到动静刚一回头,第二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刀刃轻轻一拉,血喷在柱子上,人也被无声地放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突击组队员从哨兵腰间摘下钥匙,轻轻捅开门锁,闪身进入了吊脚楼。
一楼空无一人,两人顺着木楼梯摸上了二楼,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二楼尽头是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透过门缝,能听到里面有人翻身的声音。
李定国躺在木板床上,睡意全无。他盯着屋顶的茅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孙可望为什么要扣押自己?明明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怎么就翻了脸?
他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就在这时,房门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定国本能地坐起身,以为是看守又来巡查了,他烦躁地吼道: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赶紧把老子放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到床前,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胳膊。
你们是谁……
李定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拳头已经攥紧,但麻醉剂发作极快,他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一声,他重重摔回了床上,眼皮像挂了千斤坠,怎么都撑不住。
就听山鹰低声道:大鹏,扛着他走。刚才他那一嗓子很可能引来敌人,我来……
他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响起了机枪的咆哮声。
哒哒哒哒!
山鹰神色骤变,紧接着就听耳麦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突击组!暴露了!刚才楼上的动静引来了巡逻队!立刻制服李定国,马上撤离!
大鹏二话不说,一把将昏迷的李定国扛上肩膀,朝门口一挥手:
突击组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刚到一楼门口,就看见五六个土司兵举着火把从寨门的方向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什么人!
砰!砰!砰!
消音手枪连响三声,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兵应声倒地。后面的几个吓得火把都掉了,转身就跑。
机枪组压制!第二突击组开路!队长的声音在耳麦里传来。
收到!
机枪再次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寨子里的增援方向,把追兵压得抬不起头。爆破组已经冲到了后山出口,一枚微型塑胶炸药贴在木栅栏上——
栅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全体撤向后山!快!
十二道黑影扛着李定国,沿着预定路线飞速穿过寨子后山的密林。身后寨子里乱成了一团。
喊杀声、火把光、铜锣声混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敢追进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十分钟后,特战小队消失在十万大山的夜色深处。
“立刻往宝庆府的方向撤退,通讯员,马上联系附近的部队准备接应!以最快的速度,将李定国送去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