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涵皱了一下鼻子,
像被挠痒的小猫,
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咱们怎么找?查监控?这都多少天了?监控记录估计都被覆盖了...而且,那个人既然这么神秘,他跟戚可心说话的时候,肯定会刻意避着监控…”
李云野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有点坏,有点贼,像一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不用查监控,”
他说,
“什么都不用查。我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只是…我需要验证一下。”
高书涵浑身猛地一僵,呼吸卡在喉咙里,连指尖都忘了动。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抓住李云野的胳膊,
踮起脚尖,几乎要把脸贴到他脸上:
“是谁?”
李云野笑嘻嘻起来,眼角弯成两道月牙,
嘴里叼着的那支没点的烟一翘一翘的,活像一个准备开恶作剧的坏学生。
“想知道?”
他挑了挑眉,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高书涵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眯起眼睛:
“什么条件?”
李云野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夹烟的那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让我嘴一个...额...伸舌头的那种!”
高书涵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来得太快,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杯滚烫的葡萄酒,
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粉色。
她松开李云野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手背贴在脸上降温,眼睛瞪得溜圆。
“你——”
她张嘴想骂他流氓,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她看到了李云野的眼神。
那眼神和刚才给戚可心的不一样。
给戚可心的是坚定,是“你信我”。
给她的是…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狗,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收留它的屋檐,
但还不敢进门,只能在门口试探性地摇尾巴...
高书涵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紧接着又慌慌张张地跳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双鞋上写着标准答案。
鞋尖被她蹭来蹭去,声音也蹭得又轻又软,
像一根刚抽出来的糖丝,风一吹就要断:
“…你、你…你这几天,不是都亲了嘛…怎么天天就想着亲亲…”
李云野答得理直气壮,嘴角的笑快要兜不住了:
“之前的那些,都不是亲亲,顶多...顶多算是皮肤与皮肤之间的...额...亲密接触。不算的!”
“怎么不算!”
“亲密接触是亲密接触,嘴一个是嘴一个,是两码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这叫按合同办事。”
“什么合同!”
“口头合同,刚才立的。”
李云野抬手在空中一抓,像真从空气里拎出一份文件,还煞有介事地抖了抖,
“甲方高书涵,乙方李云野。第一条,乙方不准随便跟甲方嘴一个——至于什么叫‘随便’,解释权归乙方。第二条,乙方可以随便跟甲方嘴一个,甲方管不着,嘴了也不许抵赖。第三条,甲方脸红不算数,但乙方看见了就算数,白纸黑字,概不退换。第四条,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乙方。甲方不服?驳回。甲方上诉?驳回。甲方如果跑路?乙方可以强制摁倒,强制执行合同条款...”
“咦——这算什么合同!这明显...太不公平啊!哼~”
“不公平?不公平的就不能是合同了?大清末年,哪一个条约是平等的?哪一个不执行了很多年?”
“哼——谁跟你签了!我可没跟你签这个合同...”
“嗯,对,你确实还没签...”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声音却放得很轻,
“可是,你也没跑啊。只要你没跑,我就默认你自动签署了,而且,从你成为我女朋友的那天起,合同已经正式生效了!”
高书涵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继续盯着鞋尖。
可是,她的耳根,已经不争气地红了,红得李云野心里那点坏笑都软下来。
他凑近一点,又怕吓着她似的停住:
“好了,不逗你了。你要真不乐意,我现在就把合同撕了。”
她沉默半天,才用更小的声音说:
“…别...别啊...合同立都立了...”
李云野愣了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上来:
“那,现在就按合同办事?”
高书涵抬手推了他一下,力气小得像猫爪拍棉花:
“…你…无赖。”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可嘴角像被什么轻轻勾住了,怎么压也压不平。
她赶紧别过脸去,假装专心看窗外的夜景,
然而,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在灯光下,像两粒刚洗过的小樱桃,
薄薄的,亮亮的,仿佛一碰就会渗出水来。
李云野也不催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蹲在枝头的小麻雀——
想飞,又舍不得那颗果子;
想啄,又怕被人瞧见。
他憋着笑,憋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最后实在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噗”。
高书涵猛地回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来得及藏好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李云野立刻抿住嘴,可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碎光,
像装了一罐子萤火虫,怎么捂都从缝里往外漏。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就是突然觉得…这合同的条款,还是有点保守了。”
高书涵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耳根的红“唰”地漫上了整张脸:
“…哎呀!你这个人,坏死啦…”
“行吧,行吧,那我去死了。”
李云野作势转身,又慢悠悠地回过头,
“不过,我死之前,能不能先按合同办个事?”
“不能!”
“好好好…不能是吧。”
他点点头,像是认真退让,可嘴角那点笑根本压不住,
“那不伸舌头了,不伸舌头的嘴一个,行吧?”
“不伸舌头的也不能!什么都不能!”
李云野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一副“谈判破裂”的遗憾模样:
“那好吧。甲方单方面毁约,我只能自己执行了。”
说着,他慢悠悠地伸出手——
高书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发现,
他的手只是绕过她的耳侧,把她鬓角那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轻得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然后,他收回手,认认真真地说:
“好了,办完了。”
高书涵愣在原地,那只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带着半边脖子都僵了。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李云野,你…你就是个...大...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