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眼望向窗外,语气沉稳:“日子久了,外面自然看得清:仁义帮变了。说不定,真能把当年的声势,一点点扳回来。”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周瑜天轻叹着点头。
何雨柱静默片刻,抬头看向三人:“该跟大伙儿通个气了。派活的人换了,规矩也得跟着变,开个会,很有必要。”
“走,咱们去请大当家和二当家出面,召集大伙儿开个碰头会。”
白金与黄金听清何雨柱的来意,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着手安排,不一会儿,众人便聚拢在堂前。白金抬手示意安静,朗声开口:“各位先停一停。眼下三当家、四当家二人,因近期屡行背德之事,经帮中商议,已正式除名,不再属我仁义帮成员。”
“即日起,何雨柱同志接任三当家之职,统管原三当家所辖事务。往后大家务必以礼相待,听从调遣,明白吗?”
话音落地,满屋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谁也没想到,秦如风、秦如天二人素来与大当家、二当家交情深厚,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左膀右臂,竟真被清理出门。有人暗自松了口气,也有人心头发紧,毕竟在那两兄弟主事期间,底下人多少都跟着办过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何雨柱扫了一圈众人神色,一眼瞧出那份局促与忐忑,当即笑着转向白金、黄金:“多谢两位当家信重。不过,我还想替大伙儿讨个宽宥。”
“老话讲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把过去那些糊涂账、错办事一件件讲清楚,立下不再重蹈的誓,那从前的过错,咱们就一笔勾销。”
“给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重新站直腰杆子的机会,两位意下如何?”
白金略一沉吟,心里明白何雨柱这是借势收心,稳住局面,便颔首应允:“既然三当家替你们开了口,那就一个个如实交代,别藏着掖着,须知纸包不住火,墙缝里都能透风。”
“日后若查出有隐瞒,可就不是罚酒三杯的事了,只有一条路:卷铺盖走人。”
众人闻言,肩头微颤,神色犹疑,不知该抢着说,还是该等着看。
这时,何剑君轻咳两声,挺身而出:“我先来。早前奉秦如风之命办事,在外坏了仁义帮的规矩,抢过几个乞丐的活命钱。这事既伤帮誉,也毁我良心,像根刺扎在胸口,夜里都睡不安稳。”
“怕被揭穿、怕被逐出,所以一直死死捂着……今日愿坦荡认下,求大家宽恕。”
这已是触了红线的大事。仁义帮立名于“仁”“义”二字,正是为昭告天下:此地容不得欺弱凌贫之徒。抢乞丐银钱,赫然列在十大禁令之首。
何雨柱早将帮规烂熟于心,一听便多看了何剑君两眼,此事可大可小,若他咬死不提,谁也难揪出来;可他竟主动掀开疮疤,分明是铁了心要扶自己一把。
何雨柱目光温厚,朝他微微点头,开口道:“你既敢说真话,我们就信你这一回。但丑话说前头:再犯,十大刑罚,绝不姑息。”
何剑君连声应诺,又反复表了决心,才退至人群后。
见连踩红线的人都安然无恙,其余人再无顾虑,纷纷倒豆子般把过往那些腌臜事全抖了出来。
何雨柱并未苛责,只让小六子一一记下,留作备案,以防旧病复发。
散会后,小六子捧着厚厚一叠供词递到何雨柱面前:“大人您过目,这些就是他们这些年干下的事。跟秦如风那桩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惊天大案,顶多算些碎渣子。”
“倒是这十大红线定得密不透风,不愧是正经门派;可惜,光有规矩没落实,形同虚设。”
“无妨,这册子你寻个稳妥地方收好就行。我只盼大伙儿心里能有个数:自打这三任当家更迭之后,仁义帮正在一点一点往正道上走,将来派活,也更知道该把哪件事交给谁。”
何雨柱笑着说完,顿了顿又问:“眼下如何?我看已有几拨人等不及,上门催差事了。”
小六子点头应道:“是,周家两兄弟刚回来,正守在外头。”
“那就明天再分派吧。你让他们先稳住来人,就说新班子刚搭好,伙计正排着队呢。”
何雨柱略一思忖,又补了一句:“总得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再说,那些催得最急的差事,向来都是烫手山芋,没人肯沾,十有八九,最后还得落到咱们四个人头上。”
他顿了顿,改口一笑:“哦不,我是三当家,专管派活,不能亲自上。那便还是周家兄弟加上白金、黄金三位担着。今下午,我得单独跟他们仨碰个短会。”
话音未落,他已转向小六子:“去,请周家两兄弟过来,一道再议议。”
小六子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约莫两个时辰后,小六子领着周家两兄弟进了屋。
秦如风、秦如天一走,何雨柱他们便搬进了原先那两兄弟住的厢房。
周瑜天一踏进这宅子,立刻东张西望、上下打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哟!真没料到,仁义帮里还能藏这么体面的院子,咱们以前住的那几处,简直没法比啊!”
“可不是嘛!这地方也太讲究了!我瞅着这些桌椅柜架,八成是金丝楠木打的。秦家两兄弟先前克扣那么多银钱,怕是全砸在这屋子里头了。”
周漫天也绕着屋子内外转了一圈,末了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搞不懂,他们忙前忙后、树敌无数,图个啥呢?”
“这点楠木其实也就点缀点缀,他们贪下的钱可不少,其他地方肯定也拾掇得光鲜利落。”
何雨柱望着他俩,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行了,先坐下歇会儿吧,咱得把接下来的任务分派清楚。”
三人应声点头,挨着椅子坐定,神情专注,静等下文。
“你们心里都有数,眼下压着不少活计,个个都带刺儿,凶险得很。剩下的人,不是混日子的老油条,就是本事不够硬。我盘算来盘算去,就咱们几个还算靠谱。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接两个活儿,出去走一趟?”
他略带歉意地摊了摊手:“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高危单子,你们先过过眼。”
小六子麻利地把任务条子分给周家兄弟,咧嘴一笑:“我不挑,手头这几个,我包了。”
周家兄弟低头扫了几眼各自拿到的条子,只觉不过尔尔,便齐齐点头:“这几个,我们也能办。”
何雨柱见他们应得干脆,便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两份丹药,各五颗一转金丹、五颗凌霄玉露丹,递过去:“拿着,这是辛苦费。”
顿了顿,他神色一正:“但得提前跟你们说透,这一仗,是咱们立威的第一步,半点马虎不得。最要紧的是:量力而行,别硬撑!”
“要是觉得扛不住,立马回来找我;谁要是死要面子硬上,出了岔子,别怪咱们翻脸不认人!”
小六子一听,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应道:“何大人放心!这事儿对您多关键,我们都明白,绝不敢拖您后腿。”
果然,何雨柱早摸清了他们的脾性,遇事不愿开口求助,宁可自己咬牙扛着。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及时拉人搭把手,难题根本不用一个人死磕。
周家兄弟也朝何雨柱用力点头,接过丹药转身就走,脚步利落,眨眼没了影。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何雨柱看着那几张最难啃的单子已顺利派出,便顺手将剩下的简易活计一一归类,准备分给帮里那些寻常些的弟兄。
等所有差事都妥帖安排好了,他才松口气,坐回桌边,端起碗,慢慢扒拉起饭来。
饭刚吃到一半,周家兄弟和小六子竟一齐折返,神采飞扬地站在门口。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略带诧异地问:“莫非那些单子太扎手,连你们也搞不定?”
“哪能啊!”周漫天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掩不住得意,“大人,那些活儿啊,光看标注吓人,真干起来,三两下就捋平了!”
周瑜天和小六子连连点头,一脸笃定。
何雨柱怔住了,馒头停在嘴边,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他原以为这些被标为“极险”的差事,至少得调集人手、反复推演才行。毕竟照秦家兄弟从前的做派,差不多每件都得拉上仁义帮大半个班子才敢动。
到底是秦如风兄弟俩把风险写过了头,还是仁义帮留下的这些人,实在太过怯场、不堪一用?
小六子一整天连跑五单,肚子早已咕咕叫,眼巴巴盯着何雨柱桌上那碗热汤、几碟小菜,赧然道:“何大人,我们忙到现在一口热乎的都没顾上,能跟您一块吃点不?”
何雨柱二话不说,点头笑道:“跟我还客气啥?赶紧坐!我本来还想等你们回来,亲手给你们下碗面呢,这倒好,省事儿了!你们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马上去灶上添。”
三人一听,立马入座,风卷残云般把桌上饭菜扫了个干净。
何雨柱瞧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知是真饿狠了,便转身从橱柜里取出几块预留的点心:“本打算留着明早给你们垫肚子的,既然饿成这样,趁热都吃了。”
小六子三人相视一笑,毫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全塞进了嘴里。
肚里有了暖意,人也活泛起来,这才你一言我一语,把任务经过细细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眉头微蹙,轻叹一声:“这么说,秦如风兄弟俩,竟敢在任务评级上动手脚……”
“咱们这下,怕是又把一批人给得罪透了。”
“更难说清的,是这帮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暗地里跟秦家兄弟穿一条裤子。”
“唉,谁晓得呢?我真没料到秦家两兄弟吃回扣能吃到这步田地,高阶任务风险大,可酬劳也厚啊!怪不得底下人总念叨着得打点他们俩。如今倒好,所有险活儿全被咱们包圆了,回头人家怎么收拾我们,还真不好说。”
小六子苦笑了一下,顺手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周瑜天也跟着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早知道就不该带你们过来,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啊!谁知道这帮里头,还藏着多少秦家兄弟的眼线?”
“你们……怕不怕这趟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