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风忍不住扯了扯秦如天的衣角,声音发虚:“弟,现在咋办?要不……咱趁早溜?”
“打又打不过,犟又犟不过,好歹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哎哟喂,秦如风啊秦如风!”小六子一听,立马乐开了花,“跟你混这么久,今儿总算听见句人话!说得太对啦!打不过、犟不过,那就麻利儿滚蛋呗!再说了,比试前你们自己定的规矩,三周之内赢不了,立马让位!莫非想反悔?”
“真要食言,二当家可就在眼前站着呢!”
“难不成,你们把二当家当个泥胎菩萨供着,只摆着看、不顶用?”
白金听了,眉头一皱。他原本还真没料到何雨柱的身手如此凌厉,只当是年轻人嘴上逞强。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何雨柱远超秦家兄弟,收下他一个,既能换掉旧班子,又能顺势清退这两个尾大不掉的麻烦,稳赚不赔。
他略一思忖,便颔首,目光扫向秦家兄弟:“既已开口立约,自当守诺。你们,走吧。”
秦如天正想开口求情,一听这话,当场炸了,指着白金鼻子就吼:“好个二当家!算盘打得真响!我们兄弟在仁义帮这些年,地位不低,你怕我们挡你路,这才急着把我们一脚踹出去?”
“那之前替帮里跑断腿、淌过血的苦劳,全喂狗了?用人时抢着喊名字,不用时甩脸就翻篇,假得都懒得遮掩!”
“告诉你,你要真铁了心赶人,别怪我们拉走一半弟兄!”
小六子闻言,冷笑两声:“秦如天,你怕是还没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你和你哥克扣任务赏金、私收好处费,帮里弟兄哪个不咬牙切齿?我实话撂这儿,大家恨你们,早恨透了!偏你们脸皮厚,还当自己是功臣呢!”
“真不信?那你们赶紧走啊!等出了门,保准听见鞭炮声、锣鼓声,人人拍手叫好,哈哈哈!”
周瑜天也跟着哄笑起来:“对!快走快走!”
“滚!滚出去!”
秦家兄弟落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刮遍仁义帮上下。
知情的纷纷奔走相告,不一会儿,竟密密麻麻围满了何雨柱房门前。
谁最先喊出那句话的,谁也说不清。等秦家两兄弟回过神来,门口已聚起黑压压一片人,唾沫星子直往他们脸上甩。
“趁早走吧!再不挪窝,今天这事怕是要闹到收不了场。”
何雨柱扫了眼门外喧嚷的人群,又瞥了眼秦家兄弟惨白如纸的脸色,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大概就是众叛亲离了。不过你们之前在这儿捞的那些好处,够你们远走高飞后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
“好自为之吧!”
到最后,秦家兄弟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数落得毫无可取之处,只得低头耷脑、狼狈退场。
何雨柱望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祸害总算滚蛋了,何剑君听到准得拍手叫好。
想到这儿,他转身就想跟白金打声招呼,再赶去寻何剑君报喜:“二当家,那俩人已被我请出去了,若没别的事,我先告辞,还有点急事要办。”
“哎哟,好兄弟,别急着闪人啊!”
白金万万没料到,何雨柱刚干成件大事,转头就想溜,赶紧一把拽住他胳膊,语气里透着几分哭笑不得。
“嗯?怎么了?”
何雨柱被拉住胳膊,略带诧异地扭头看他。
“哎哟,你把那俩人清走了,我当然高兴!可眼下三当家、四当家的位置全空出来了,不如,你来顶上?”
白金见何雨柱一脸茫然,眉头不由得拧紧:这小子连挤走三当家、逼退二当家的事都干了,怎么反倒对自己的前程不上心?
何雨柱愣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才来几天就坐上三当家?这怕是压不住场面……要不,再缓两天?”
周瑜天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忙拽了拽何雨柱衣袖,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哟我的好大哥!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您推什么呀?您真当了三当家,往后办事多顺手、多硬气!”
小六子也点头附和,目光诚恳地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被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一时有些发窘。
他们想得太轻巧了,真应下这差事,日后麻烦只会接二连三;可若当场回绝,眼下又实在找不到台阶可下。
他叹了口气,坦然道:“赶走他们,主要是因为他们处处欺压我们、踩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
“可我要真坐上那个位置,哪天也变得跟他们一样呢?那还不得让大伙儿寒心?”
“这三当家,还是请您另择一位更稳当的人选吧。”
说完,他朝身后三人轻轻摇了摇头。
白金怔住,随即眉头一皱:“那你既然有本事把人轰走,怎么反倒不肯接这个摊子?”
“我不管,人是你清的,位子要么你坐,要么让你身边这几个兄弟挑一个顶上。你自己挑!”
……
这话近乎强按牛头喝水。何玉珠听罢,眉心微蹙,目光缓缓移向身后三人。
可那三人心里门儿清:这三当家可不是香饽饽,是烫手山芋,出力未必讨好,稍有差池,就得被所有人指着脊梁骨骂。
小六子见何雨柱视线扫来,赶紧咧嘴一笑,开口劝道:“大……大哥,咱们几个里,论本事、论公道,真没人比得过您。您要是肯担这个责,大伙儿心里才踏实。”
“您办事敞亮,又从不沾那些歪门邪道,谁能不服?”
周瑜天立马接话,用力点头:“对!大哥,您当三当家,我第一个听您调遣,帮您把仁义帮管得妥妥帖帖!”
白金见小六子和周瑜天都站到了自己这边,脸上终于松快了些,笑着转向何雨柱:“小何,你瞧瞧,弟兄们都盼着你挑大梁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何雨柱见众人张口欲劝,只好抬手示意,苦笑着应下:“行吧,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就先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干得不行,我立刻撂挑子,谁也别拦我,更别硬撑着让我硬扛。”
他心里直叹气,本是来替何剑君出口气的,谁知气还没出完,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混了个三当家。
“成!这本任务调度册子,以后就归你掌管。记住了,公是公,私是私,可千万别学秦家兄弟那一套!”
白金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本皮面册子,利落地塞进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连忙接过,随手翻了两页,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揣进怀里,笑道:“二当家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您失望。”
白金听完,眉梢一扬,欣然点头:“好,你先熟悉着,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成!您放心!”
何雨柱应了一声,随即随手翻开账本,一页页翻看起来。
白金走后,顺手把院中候着道贺的一众人也带了出去。
眼下何雨柱正处在接手的关键时候,若被这群人七嘴八舌一搅和,怕是要乱了章法。
可这账本越看越让人心头发紧。
任务派得不少,可每单报酬低得离谱,怎么算都不对劲。莫非这本子压根就是糊弄人的?
他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小六子瞅着不对劲,凑近几步,纳闷地问:“何大人,您这脸色……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歇会儿?”
“不累,就是看了这账本,才真看清秦家那两兄弟的嘴脸。”何雨柱苦笑摇头,“心黑手辣,真不是虚的。底下人拼死拼活干一单,顶多挣两个金币;他们哥俩倒好,转手就抽走十个灵币。”
“也不知他们哪来的底气,敢这么盘剥!”
“怪不得稍有点本事的,早早就另谋出路去了,这地方,实在待不下去。”
“好在如今您坐上了三当家的位置,往后咱们的日子,总算能松口气了。”
小六子刚听见“十个灵币”,愣了一瞬,旋即咧嘴笑了:“可不是嘛!以后派活、分利、管账,全归您说了算,咱们信得过!”
周漫天自打何雨柱接任三当家起,一直没缓过神来,此刻听大家七嘴八舌,终于回过味儿,忍不住咧开嘴笑:“照这么看,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强!”
何雨柱却没跟着乐,反倒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啊,还真是心大。想想当初咱们为啥来这儿?我要真稳坐这三当家之位,想脱身可就难了。”
“还琢磨这些虚的?”
“更别提,秦家兄弟,能咽下这口气?”
“断人财路,比夺人性命还招恨!”
周瑜天摆摆手,语气笃定:“大哥,您多虑了。他俩早被二当家扫地出门,如今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哪还有脸找上门来?”
“再说了,山门守得严实,他们根本进不来。”
小六子一听,连连点头:“对!一点没错。”
“而且当上三当家,咱们查事、跑线、联络外头,都方便多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可周漫天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向来信何雨柱的话,当下便转向两人,认真道:“我大哥从不说空话,他说得准,咱们就得当真。”
“何大哥,那现在咋办?三当家的位子已经落定,推是推不掉了……”
“那就只能盯紧些。”何雨柱摊开手,神情凝重,“他们肯定要报复。要不是咱们来了,他们哪至于栽这么大个跟头?”
“就算进不了山门,咱们总得出任务吧?每次出门,都是风险。”
“旁人我管不了,但你们三个,务必格外留神。万一撞见他俩,别硬碰,先躲为上。”
小六子和周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何大哥放心,我们三个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托大!”
见他们听进去了,何雨柱颔首一笑:“另外,趁早把人心拢住。让大家知道,新规矩、新风气,是从咱们这儿开始的。”
“明白!”
三人齐声应下,态度端正。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抱着账本回到床边,又细细翻了一遍,喃喃道:“厉害啊……三年工夫,神不知鬼不觉卷走五千多枚灵币。”
“可惜,这笔钱,怕是追不回来了。”
他合上账本,长叹一声:“更糟的是,他们不光黑钱,还把一批能干的弟兄逼走了,人才散了,根基就虚了。”
“说到底,咱们接手的,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下一步,怎么走?”
小六子挠挠头:“还能怎么走?只能一点点来呗。”
“反正从今往后,任务酬劳一分不能克扣,还得往高里给,让人真赚到钱,才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