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打出圣人二重天的威势!”
“弟子只是准圣。”
“你能与圣人级对手正面硬撼,不分高下!”
“弟子只是准圣。”
“你布下诛仙剑阵,洪荒大地几近崩裂!”
“弟子……只是准圣。”
几位圣人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玄霄这脸皮之厚,已非寻常可比,睁眼说白话,说得如此坦然,连圣人都自愧不如!
紫霄宫内顿时嘈杂纷乱,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鸿钧老祖终于发声:
“够了。身为天道圣人,当为众生表率,喧哗争执,成何体统!”
话音一落,满殿寂然。
所有圣人齐齐抬眼,静候裁决。
“念玄霄身份特殊,确符封神参战之资,准其入局。”
“但,不得动用圣人层级之力。”
鸿钧老祖声音平缓,却字字落定。
此言一出,众圣皆愕然。
准他参战,却不许用圣人之力?
这界限模糊得很,玄霄若暗中施为,谁能实时查证?
何况,即便不用圣人手段,单凭准圣巅峰之能,已无人可制!
门下弟子,无一能与其相抗。
这对他们而言,绝非利好。
不满悄然滋生,却无人敢驳。
鸿钧老祖既已定论,便是终局。
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压下心头郁气,默然领命。
可众人百思不解:为何鸿钧老祖对玄霄格外宽纵?
不止他们困惑,连玄霄自己也暗暗纳罕。
依他所料,此事绝不会轻易揭过,至少该设下禁制、立下契印,严加约束才是。
他早已备好应对之策,只待对方出手。
谁知鸿钧老祖竟一句话便收束全局,干脆利落,不留余波。
个中缘由,终究系于玄霄那“变数”之身。
在他眼中,玄霄不是隐患,而是可借之势。
用得好,便是撬动天道权柄的一枚关键棋子。
这,才是鸿钧老祖一贯的考量。
此前混沌海三千大道异动,他也曾疑心玄霄,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可如今,那份忌惮,已悄然转为审慎的利用。
甚至,鸿钧老祖一度盘算过,是否该提前剪除玄霄这个意外变量,以防日后失控难制!
这念头,在他近来心绪中反复掂量,久久未决!
可眼下,玄霄竟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一身修为赫然显露,圣人二重天!
反倒让鸿钧老祖心头一松!
早前的玄霄,如同一潭浑浊深水,影影绰绰,难辨虚实,令他始终不敢轻下断言;
如今水清见底,脉络分明,玄霄的根脚、底蕴、手段,尽数映入眼帘!
纵然这潭水,比预想中略深几分,
但既然底下再无暗流伏涌、无隐秘杀机,那便不足为惧!
对鸿钧老祖而言,圣人二重天,不过是抬手可破之境;
若真动念,顷刻之间便可抹去此人。
既已洞悉全貌,又何须悬心?
于是,他对玄霄的态度,悄然复归初始,宽厚、默许、不加苛责。
正因如此,他才语气轻淡,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轻轻带过!
至于圣人们能否听懂弦外之音,玄霄能否领会其中分寸?
他压根无意点破,更不打算多费口舌。
话音未落,鸿钧老祖袍袖一扬,圣人们当即被送出紫霄宫外!
毕竟,他正处在合道紧要关头,精力有限,琐事不愿多扰;
能遣善尸出面处置,已是格外看重此事。
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该重回正轨。
宫门随之缓缓合拢,隔绝内外,再不闻不问。
众圣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沉默片刻,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各自冷哼一声,甩袖转身,拂然而去。
他们本欲借此事重挫玄霄,立威示警;
谁料鸿钧老祖的裁断,远超预料,毫无回旋余地。
可面对此等决断,他们既不能质疑,也无法驳斥,
只得强压不甘,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玄霄却只淡然一笑,嘴角微扬。
他虽尚未参透鸿钧老祖为何突然转圜、另眼相待,
但于己有利,何须多问?
坦然受之,便是最妥帖的选择。
不多时,诸圣各自散去。
女娲未上前搭话,只朝玄霄投去一瞥,眼神意有所指,示意他事毕后赴太素天娲皇宫一行。
随即身影翩然,杳然远去。
霎时间,三十三天外,唯余玄霄与通天教主二人并立。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似有千言万语亟待出口。
这再自然不过,
玄霄此次搅动风云,动静不小,若通天教主毫不在意,反倒反常。
“老师,咱们先回金鳌岛吧。您若有疑问,我定知无不言。”
玄霄无奈一笑,开口劝道。
通天教主这才点头应允。
二人随即踏云而下,重返洪荒,落于金鳌岛碧游宫内。
随后,玄霄将整件事来龙去脉,择要相告。
当然,那些尚不可明言的隐秘,他一字未提。
良久,通天教主终于理清头绪。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曲折!”
“那黑袍圣人,竟是接引的三尸化身之一!”
“西方二圣好生阴险,竟想把女娲拖进浑水!”
“可惜算盘落空,怕是气也气饱了!”
他不禁喟然长叹。
原以为只是寻常风波,背后却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换作他自己应对,未必能看得这般周全。
果然,当初力推玄霄执掌截教封神诸务,确是极明智之举!
通天教主心中,愈发笃定当初抉择之正确。
又过片刻,玄霄辞别碧游宫。
但他并未返回与三霄共居的洞府,而是身形一闪,径直离岛而去。
此前紫霄宫外,女娲那一记眼神,他未曾忘却,
那是邀约,是嘱托,是事后的密谈之约。
如今既已向通天教主交代完毕,自当履约赴约。
念头刚起,玄霄便再度腾空,直赴三十三天外太素天。
转瞬之间,已至娲皇宫前。
“玄霄,究竟出了何事?你不是说,暂且收敛圣人修为,不露锋芒?”
女娲见他现身,并未亲近寒暄,开门见山便问。
她清楚眼前之人只是身外化身,礼数可免,要紧的是事情本身。
“这事说来话长,得从人皇帝辛赴女娲宫进香说起……”
玄霄语气平缓,将前后经过,娓娓道来。
连女娲宫内那一幕幕细节,亦无半分隐瞒。
咔嚓,
话音刚落,女娲手中青瓷茶盏猝然碎裂,茶汤泼洒。
她面色沉肃,眉宇间戾气隐现,显是怒极。
“接引、准提,竟敢拿我当棋子使!真是胆大包天!”
显然,真正刺痛她的,正是那场悄无声息、却意图裹挟她的算计。
她本置身事外,不搅封神乱局,已是仁至义尽!
谁料接引竟如此肆无忌惮,竟敢搅乱她与人族的渊源,硬生生把她拖进封神大劫的漩涡里!
女娲岂能不怒?
“此事,断不能轻轻揭过!”
“你不妨走一趟西方须弥山,登门寻一寻接引、准提的晦气。”
“别的暂且不论,从他们手里‘匀’几件宝物回来,总归是办得到的。”
玄霄嘴角微扬,望着余怒未消的女娲,语气淡然却笃定。
诚然,这场风波已被玄霄悄然平息;
可接引、准提暗中算计女娲一事,也早让他心头火起。
女娲是他道侣,有人胆敢对她下手,玄霄怎可能袖手旁观?
借这由头,狠狠压一压西方二圣的气焰,正当其时。
此次女娲宫上香之变,本就非同寻常。
顺势借力,敲打接引、准提,倒是个顺理成章的良机。
女娲略一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上。
甚至按捺不住,起身便欲直赴西方大地,当面教训那二人一番。
玄霄并未阻拦。
只是临行前,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唤住女娲:“对了,此事了结后,你可将轩辕坟三妖中的九尾狐,送往朝歌王宫,助人皇帝辛一臂之力。”
“理由,就用女娲宫上香这件旧事,既是你受牵连,又事关人族安稳,你以人族圣母之名遣狐辅政,合情合理。”
这原就是玄霄布下此局的深意之一。
九尾狐虽为瑞兆,终究是妖身;若无正当名分,绝难堂而皇之立于人皇之侧。
但女娲宫一事后,局面已然不同,
帝辛在女娲宫遭人暗算,女娲亦被波及;她以抚慰与补偿之名,遣祥瑞之狐入朝歌,既不失体统,更无人可指摘。
如此,九尾狐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商都朝歌。
早在多年前,玄霄便已悄然授意帝辛,在人族中广传“九尾天狐乃天降吉兆”之说。
唯有如此,方能消解族人疑虑,让九尾狐不被排斥。
种种关节,他早已盘算周全,步步铺垫,只待水到渠成。
女娲闻言,只微微颔首,并未反对。
她心知肚明,玄霄对轩辕坟三妖早有安排,
否则,何至于早年便亲至娲皇宫,细细问询她们的根脚与性情?
待此事定下,女娲即刻动身,直奔西方大地,找接引、准提讨个说法。
玄霄略作思量,并未返回金鳌岛,而是悄然随行,潜入西方地界。
女娲虽为圣人,终究孤身一人;
而须弥山上,接引、准提双圣并立。
玄霄担心二者联手围攻女娲,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凭那两人的脸皮与底线,真要撕破脸,未必会讲什么规矩。
他必须盯紧些,以防生变。
不多时,女娲已至西方祖脉须弥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