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浩荡如渊、凌厉如刃的圣威自她体内迸发,直压须弥山巅!
整座山岳剧烈震颤,山石崩裂,云气溃散,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威势碾为齑粉!
“接引!准提!滚出来!”
一声清叱,响彻山野,震得万壑回鸣、百兽伏地。
刹那间,两道冲天圣息自山腹腾起,撕开云幕,直冲霄汉,
正是接引、准提现身!
稳住摇晃的山势后,二人瞬息而至,立于女娲对面。
“女娲,你这是何意?”
“我西方教何曾冒犯于你,竟敢闯上门来兴师问罪?”
二人面色骤沉,眸光锐利。
心里已隐隐明白:事情败露了。
若非接引那步棋已被识破,女娲怎会怒气腾腾杀上门来?
可即便猜中几分,他们也不会认账。
女娲或许只是试探,未必握有实据。
于是二人装作懵懂,反问来意。
“装什么糊涂?你们心里没数?”
“敢把手伸到我头上,真当女娲宫那场戏,能瞒过我的眼睛?”
女娲冷笑一声,字字如钉,直刺要害。
她今日,就是为那桩事而来。
接引、准提脸色霎时铁青,
最不愿见的局面,终究来了。
女娲果然已洞悉,女娲宫之事,正是他们一手所为。
这可不是小事。
“女娲,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空口无凭,便是诬陷。”
“你若执意污蔑,我等必赴紫霄宫,请老师公断!”
二人梗着脖颈,咬死不认。
“我既来了,岂会毫无凭据?”
“接引,你敢放出三尸之一,与我当面对质么?”
女娲冷声一喝,当场点破黑袍圣人身份。
玄霄早已告知她,那神秘黑袍人,正是接引斩出的善尸。
她底气十足,毫不畏惧对证。
而这话一出口,接引、准提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这一招在女娲面前,根本就掀不起半点风浪!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回,他们连抵赖的余地都没了!
女娲已一语道破,那黑袍圣人,正是接引斩出的恶尸!
换句话说,他们的底牌、手段、暗手,全被女娲摸得清清楚楚!
还怎么狡辩?
真闹到紫霄宫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毕竟,女娲句句属实。
此前与玄霄激战的黑袍人,确确实实就是接引的恶尸化身!
果然,当初动用恶尸出手,纯属一步昏招!
恶尸一现身,便留下蛛丝马迹,被女娲顺藤摸瓜,直指本尊!
这便是接引与准提心头所想。
可归根结底,这笔账,他们全算在玄霄头上!
要知道,最初他们布置周密,自认万无一失,绝不会牵连自身!
甚至特意炼制了一件秘宝,那团翻涌的黑烟鬼脸,彻底隔断了与本体的因果联系!
偏偏玄霄步步紧逼,非要将那鬼脸彻底抹除!
逼得接引不得不亲自催动恶尸出手!
正因如此,接引与准提对玄霄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泄愤,而是稳住女娲!
这事,他们理亏在先。
若真闹上紫霄宫,不仅讨不到便宜,反倒可能挨罚!
所以,唯一稳妥的路子,就是私底下谈妥,把事情摁死在须弥山,不叫它传出去!
看样子,这次得大放血,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接引与准提心里苦笑,却也只能认栽。
“女娲师姐,此事确有误会,我二人绝无冒犯师姐之意!”
“如今已知错,愿尽力弥补,以表诚意!”
“师姐若瞧中须弥山哪件宝物,只管开口便是!”
沉默片刻后,接引再度开口。
语气放得极低,甚至主动唤一声“师姐”,想借旧日情分缓和气氛。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只收三清与女娲为亲传弟子;接引与准提,不过是记名门下。
按辈分,喊一声“师姐”,并不违礼。
女娲冷哼一声,眉宇间怒意未消。
但她并未再发作,而是缓缓道出自己的要求。
显然,她也愿意走这条私下解决的路。
可随着她报出一件件宝物之名,接引与准提的脸色,越来越僵,越来越白。
那些东西,件件都是压箱底的重器,哪一样拿出来,都像剜肉一般疼!
心口发紧,胸口发闷,仿佛真在滴血!
可又能怎样?做下的事,瞒不住,抵不过,只得咬牙咽下这口苦水。
说到底,这回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两人只能强扯嘴角,默默吞下这份损失。
不多时,女娲起身离去,只留下接引与准提在须弥山上,憋闷得几乎呕血。
女娲却毫不在意,转身便回了娲皇宫。
至于玄霄,
他一直隐在暗处,将女娲智取接引、准提的全过程,看得分明。
见二人虽面色铁青,却终究未起杀心,玄霄也就没出手干预。
待女娲一离开须弥山,玄霄也悄然退出西方大地。
再现身时,他已立于朝歌城内。
没错,他并未折返金鳌岛,而是径直来了商朝国都朝歌。
原因很简单:此前女娲宫中,帝辛遭接引暗算!
虽被杨戬当场识破,但帝辛所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玄霄此来,正是要查一查帝辛现状。
尤其要紧的,是细细探察帝辛体内是否还藏着接引埋下的隐患,比如一丝残念、一道禁制、一缕因果线……
这种事,前例不少,谨慎些,总不吃亏。
随后,玄霄化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入王宫。
仍是沿用“人族阵祖白霄”之名,以帝辛之师的身份登门。
如此行事,省去诸多麻烦,顺理成章。
不多时,他已见过帝辛,也已将帝辛的身体彻查一遍,
毫无异样,接引未曾留下任何后手。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必担忧人皇被人暗中操控,再成棋子。
另一方面,帝辛本身也恢复得不错,伤势不重,早已清醒,此刻正批阅奏章,处置政务。
“女娲宫之事,虽是圣人设局,却也为你挣来一个堂堂正正挥师西岐的理由。”
玄霄端坐帝辛对面,声音沉稳而清晰:
“帝辛,是时候对西岐动手了。”
,对西岐开战的正当借口,正是玄霄布下女娲宫一局的最终落子。
此事表面是劫难,实则为转机。
对帝辛而言,女娲宫之变,非但不是祸事,反是天赐良机!
早在此前,玄霄就反复提醒过:
西周必成商朝心腹大患,可若无站得住脚的理由,商廷便不能轻易对西岐用兵。
姬昌身为西伯侯,乃八百诸侯之一。
若商王朝无凭无据便兴兵讨伐,恐令诸侯人人自危,
今日可伐西伯侯,明日岂不可削其他侯爵?
真要仓促出兵,怕是大军未出朝歌,各地诸侯已纷纷举旗反商!
这事儿真不是空穴来风!
反而极有可能成真!
正因如此,哪怕玄霄早有预判,西周终将崛起为商朝头号劲敌,也始终按兵不动,迟迟未对西岐下手!
说到底,商朝缺的不是实力,而是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
眼下,这个借口终于浮出水面了!
正是女娲宫那场风波!
帝辛在女娲宫遭人暗算,全程公开,无数双眼睛亲眼所见!
若能顺理成章地把这笔账算到西岐头上……
那便成了商朝挥师西进、讨伐姬昌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毕竟,商与西岐之间,本就积怨已久!
没错,帝辛与姬昌两家,早有旧恨!
这恩怨还得往上推一辈,
帝辛的祖父、商王文丁,是商王朝第二十八代君主。
他执政时,西伯侯姬昌的父亲,周侯季历,在商廷默许下,连年征讨周边戎狄部族,军势日益强盛!
后来,季历因平戎大功,被文丁册封为“牧师”,执掌西方诸侯之首!
可也正是这份显赫,引来了文丁的忌惮。
最终,周侯季历被文丁设计诛杀!
自此之后,商周关系便急转直下。
如今的西伯侯姬昌,对商室始终心存芥蒂,暗藏不满。
原着里他起兵伐商,血仇复仇,本就是重要动因之一!
这就是商周两方缠绕多年的旧账。
当然,上一代的是非曲直,如今再翻旧账已无意义。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姬昌治下的西岐,早就不甘俯首称臣,早有异图!
玄霄之所以点破此事,原因再简单不过,
这正是商朝向西岐亮剑的绝佳契机!
【姬昌怀父仇之痛,密遣修士潜入女娲宫,在人皇帝辛祭拜之际突施毒手!】
西岐狼子野心,藐视王权,早已包藏祸心!
商朝以此为由,兴师讨逆,征伐西伯侯姬昌,顺理成章!
这个理由,严丝合缝,无可挑剔!
也正是玄霄向帝辛所陈明的、最稳妥有力的出兵依据!
而设局女娲宫上香一事,至此才算真正收网,这,才是玄霄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说白了,女娲宫上香本是寻常祭祀,本无波澜。
可经玄霄一手运筹,却成了搅动四方风云的枢纽,
其一,他借机显露手段,令太清老子与鸿钧老祖放松警惕;
其二,顺势推波助澜,助女娲巧妙反制接引、准提二人;
其三,趁势将九尾狐名正言顺安插进商宫深处;
其四,更借此捏准时机,为商朝打造一个天衣无缝的伐西名分!
一计牵四线,环环相扣!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谋局!
而今,四桩事皆已落地生根,一一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