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年一直到年二十九，唐婉柔就跟上工似的，天天准时来季野家报到。
每天雷打不动地干活，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白玥这些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唐婉柔那句低到尘埃里的道歉。
那真是把“跪舔”用到了极致，仿佛只要她足够卑微，就能洗刷掉过去的罪孽。
“玥玥，这鱼我多炖了会儿，刺都软了，你吃着不扎嘴。”唐婉柔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唐婉柔在讨好她，可她心里那根刺，不是说拔就能拔的。
季野走过来，伸手揽住白玥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目光淡淡地扫过唐婉柔：“行了，别忙了，坐下吃饭吧。”
唐婉柔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却在桌角最边缘的位置坐下，连筷子都不敢伸太远。
季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白玥碗里，语气柔和得不像话：“尝尝，看她炖得怎么样。”
白玥低头咬了一口，鱼肉确实鲜嫩，刺也软得几乎化了。
她抬眼看向季野，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还行。”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季野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头对唐婉柔说：“手艺不错，以后可以多过来帮忙。”
唐婉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季知青，谢谢玥玥……”
季野没再理她，只是低头给白玥剥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知道唐婉柔在等什么，可他给她的，永远只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用处”。
至于原谅？
那是白玥的事，他管不着，也不会替她做决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饭菜冒着热气，可有些东西，终究是暖不回来的。
“系统，你这女主的觉悟是真高啊！”季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唐婉柔，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他是真佩服系统，什么小菜鸡都能做女主啊！
【别说了，统统我的一世英名啊！】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主，我说什么也不会和她绑定的。】
季野甚至能想象出系统此刻的样子——大概正拿着一块电子小手绢，在空间的角落里面壁思过，哭得稀里哗啦。
“没事，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是可以改变的。”季野在心里安慰它，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系统心想，一号女主你都弄死了，男主成了你朋友；
二号女主现在为了能在你手下活下来，已经卑微到给你老婆当舔狗了。
这世界能不能改，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大佬，你开心就好。】
季野才不想理会系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让白玥把唐婉柔培养成厨子，以后自家媳妇就不用沾那些烟熏火燎的活计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季野和白玥吃完饭，便开始准备半夜的饺子。
白玥负责和面，唐婉柔则在一旁洗菜、切肉，动作麻利得很。
季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手里剥着蒜，目光时不时落在白玥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低头揉面的时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季野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厨房里，案板上的面团散发着淡淡的麦香，白玥正低着头，将醒好的面团揉成光滑的长条。
季野靠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百无聊赖地转着。
“季野，要不要叫婉柔一起来吃饺子？”白玥一边切着面剂子，一边随口问道。
季野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关系亲疏来说，叶峥他们跟他们的交情显然更深，怎么白玥提议吃年夜饭，提的是唐婉柔，而不是叶峥他们？
这想的，季野也就问了出来。
白玥正低着头捏饺子皮，余光瞥见他的神情，一下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轻声解释道：“叶峥他们今晚要陪叶爷爷他们，肯定走不开。婉柔今年刚来下乡，在这边没亲没故的，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就想着……叫她和咱们一起，也算热闹些。”
季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疑惑散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不生她的气？”
“你是说之前骗我上山的事？”白玥反问。
“对。”季野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她敢对你动歪心思，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他直直地看着白玥，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玥被他看得有些无奈，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嗔怪道：“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她现在不也天天来帮忙吗？”
季野被她拍得一愣，刚想说话，白玥又皱起了眉，盯着他手里的面团：“说话就说话，你捏我的面做什么？它还没醒好呢，都被你捏死了！”
季野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块面团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烂泥，顿时有些委屈：“我这不是准备帮你包饺子吗！”
他是真心想帮忙的，结果在白玥眼里，全是帮倒忙。
白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把他手里的面团抢过来：“行了，你还是别帮了，去把烧火吧。”
季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去烧火。
白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季野是在为她着想，怕她受委屈。
可她心里清楚，唐婉柔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如今她愿意放下过去的恩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毕竟，日子总要往前看的。
“不用你，我自己包就行，你一会帮我把面揪成剂子就行。”白玥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