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野应了一声，手指却依旧在面团上轻轻按压着，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别转移话题，我是问你不怪她吗？”
白玥捏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声说：“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唐婉柔的想法很……怎么说呢，单纯。对，她应该没有那么多坏心眼。”
“小蘑菇，”季野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白玥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但是这不是有你呢嘛！她要是真想对我使坏，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嘛！”
这两句话，像两把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季野的心。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担忧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嗯，没错，我会护着你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现在能去叫唐婉柔一起守岁吗？”白玥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季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能说个“不”字？他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吧。”
他本来也没反对，反正唐婉柔过来，还能当个免费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
知青院里，唐婉柔正坐在炕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
这是她重生后下乡的第一个年，没有系统的加持，没有前世的荣华富贵，只有满心的惶恐和不安。
她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熬过这个漫长的除夕夜。
（宿舍这些女知青不算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唐婉柔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白玥。
“婉柔，”白玥冲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我来叫你，一起去我们家吃饺子。”
唐婉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玥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
唐婉柔这才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跟着白玥走出了知青院。
走在雪地里，听着脚底传来的咯吱声，唐婉柔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厉害。
她一开始抱大腿的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卑微，总有一天，她能在这个世界里，重新站稳脚跟。
而白玥和季野，就是她这辈子，最粗的那根大腿。
有了唐婉柔的加入，包饺子的速度简直快了不止一倍。
她手指翻飞，捏出的饺子一个个肚大腰圆，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比白玥包的还要好看。
“玥玥，我们需要包这么多饺子吗？”唐婉柔看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饺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脸色一白。
大佬就在旁边坐着呢，自己多什么嘴啊！
季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反正唐婉柔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哦不，现在连纸老虎都不是了，活脱脱是白玥的头号迷妹，指东不敢打西。
“我知道的，不该问的不问，你们就当没听到我刚刚的话！”唐婉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说完赶紧继续干活，恨不得把头埋进面粉里。
白玥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季野，一脸“都怪你，把人吓成这样”的表情。
季野很无辜地摊了摊手，随后神色自然地说道：“我们要给牛棚那边送饺子。一会儿你在家煮饺子，我们过去送。晚上你就睡在那边那间屋子。”
他抬手指了指白玥曾经住过的那间客房。
“谢谢大佬！”唐婉柔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滋滋地应道。
季野既然同意她留宿，这就意味着她这段时间的表现过关了！
只要自己再接再厉，彻底成为他们的人，那以后再也不会有死亡威胁了。
唐婉柔现在简直是干劲满满，手里的饺子捏得都要飞起来了。
……
夜色渐深，寒风在窗外呼啸。
白玥和季野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篮，摸着黑往牛棚走。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叶老头，我们给你们送温暖来了！”季野推开牛棚的门，压低声音说道，生怕外面的谁偷听嚼舌根。
“我就猜你和小白要过来了。”叶老爷子正坐在火炉旁烤火，见两人进来，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嗯，忘了谁也不能忘你们啊！”季野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笑得一脸灿烂。
在座的几位老爷子都是人精，见季野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嘴倒是甜。”顾老爷子打趣道，“快，把饺子放下，过来烤烤火。”
白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笑着说：“饺子还是热的，赶紧趁热吃。”
几位老爷子拉开竹篮上面的棉布，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好，好，好。”叶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微泛红，“有你们在，这个年，过得踏实。”
季野和白玥陪着几位老爷子聊了会儿天，直到饺子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
走出牛棚，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季野牵起白玥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冷不冷？”他低头问。
白玥摇了摇头，靠在他身边，轻声说：“不冷。”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往家走。
远处的夜空里，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给这个寂静的冬夜增添了几分年味。
“季野，”白玥忽然开口，“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大家会不会还能这样过年？”
季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晶莹剔透。
“不管其他人如何，”他伸手替她拂去雪花，语气坚定，“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