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算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没经历过真正的寒冬。
要是让她亲眼看看丧尸围城时,人是怎么为了半块饼干把亲人推进尸群的,她大概就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可那又怎样呢?
他护着她,不就是为了让她不用看见那些吗?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反驳他的决定。
不是撒娇,不是耍赖,而是带着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考量,哪怕那点判断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可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他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站着、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不是一株只会攀着他、离了他就活不了的菟丝花。
“成。”他忽然松了口,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后颈上那块软肉,“本来我也没想怎么着她,顶多就是给个警告。”
白玥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被风吹开的云缝里漏出的光。
可她随即又眯起眼,歪着头看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季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奈,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真的,我真没想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确实没打算把唐婉柔怎么样,不过是让她知道,有些错不是烧两个月炕就能抹平的。
至于她以后是死是活、是继续装乖还是再动歪心思,都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白玥想再看看,那他就配合着看看。
反正她在他身边,他还能让她吃了亏不成?
白玥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以后不许偷偷动手。”
“我什么时候偷偷动过手?”季野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我都是光明正大地……讲道理。”
白玥在他怀里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野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忽然觉得,就算她永远学不会看透人心,也没关系。
他替她看着就好。
两人才回来,虽然知道唐婉柔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打扫,但白玥还是坚持要自己再收拾一遍。
季野没拦着她,只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陪着她一起忙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顾辰、叶峥和萧景深三人得知他们回来,也都过来帮忙。
顾辰扛着铁锹在院子里卖力地铲着积雪,叶峥和萧景深则推门进了屋,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两人一进门就愣住了。
原本他们以为两个月没住人的屋子肯定落了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干花都被重新修剪过,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叶峥在屋里转了一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两个月没回来,这屋子收拾得比刚搬进来时还干净!看来你们的动手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季野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想多了,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个‘田螺姑娘’过来收拾的屋子。”
“田螺姑娘?”萧景深挑了挑眉,和叶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谁啊?你们是不是找了王小花帮忙?”
“不是,是唐婉柔。”季野语气平淡,简单地把唐婉柔这两个月来收拾屋子、烧火取暖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辰这时候也扫完了雪,拍着身上的雪沫子走进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我好奇她是怎么进的屋?我每次来扫院子,可从来没进过屋。”
“我俩走的时候没锁门,”季野把抹布往桌上一扔,看着顾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告诉你们缺什么过来拿吗?你们这是一次都没进来过?”
“嘿嘿……”顾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还真没进过屋,怕弄脏了你们的屋子。”
季野看着这三个憨憨,真是服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唐婉柔是怎么知道屋子没锁的,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无意间听到的吧,不用管,剩下的我处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唐婉柔就算知道屋子没锁,也不敢乱动东西,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玥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笑着说:“你们别站着了,快坐下吃点糕点。季野刚才还说呢,等收拾完了请大家吃饭。”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在桌边坐下。
叶峥拿起一块豌豆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啊,那我们就等着蹭饭了。不过说真的,唐婉柔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让她再有机会靠近玥玥。”
季野点点头,目光落在白玥身上,眼神柔和下来:“放心吧,我有分寸。”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升高,连带着人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夜幕低垂,寒风在窗外呼啸,但季野家的小院里却透着股热乎气。
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带着白玥去了趟牛棚。
包里装的都是些稀罕的特产,给老爷子们分一分,大家伙儿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季野的手直念叨。
从牛棚回来,季野和白玥在家歇息了一天,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过年的物件。
不得不说,唐婉柔确实是个有眼力见的。
知道快过年了,她最近天天往季野家跑,一进门就挽起袖子给白玥打下手。
她上辈子过得憋屈,被丈夫婆婆磋磨得不轻,唯独这做饭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如今虽然没了系统的加持,但她和白玥配合起来倒是默契得很,洗菜、切墩、烧火,样样都拿得出手。
季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的两个人,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唐婉柔或许还真有点用,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厨子?
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等以后政策开放了,他是绝对不可能让白玥再沾这些烟熏火燎的活计的。
他的人,就该娇娇气气地被照顾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