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又酣睡了片刻,窗外晨光柔和洒落,驱散了残留的夜色。
冷雪率先从沉眠中苏醒,倦意尽数褪去,一双清冷眼眸缓缓睁开,褪去了夜半的慵懒朦胧,多了几分清醒的温润。
垂眸望去,怀中的小姑娘还睡得正沉。
阮慕瓷整个人蜷缩在她怀里,小脸埋在她衣襟间,呼吸轻柔绵长,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恬静又软糯。
冷雪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身,修长的长腿肆意搭在她的腿上,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方寸之间,睡姿肆意又霸道,全然没了平日清冷出尘、一丝不苟的模样。
冷雪看着她乖巧的睡颜,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清浅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小瓷子,醒醒,天亮了。”
轻柔的呼唤将阮慕瓷从睡梦中拽醒,她睫毛簌簌轻颤,迷迷糊糊掀开眼眸,眼神惺忪懵懂,带着未散的睡意。
待视线清晰,切身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压迫感,昨夜至今的睡姿瞬间涌上脑海,一夜僵硬不敢动弹的酸涩感尽数浮现。
阮慕瓷当即鼓起腮帮子,满眼小小的委屈,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冷雪,软糯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吐槽:“师尊,你的睡姿真的太差了。”
她伸手轻轻费劲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长腿,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嗔怪地小声嘟囔:“平日里看着最是端庄自持,睡觉却霸道得很。整夜都把我抱得紧紧的,腿还压在我身上,我一动都不敢动,一觉睡下来身子都僵了,浑身又酸又麻。”
冷雪听完,眼底瞬间漾开满满的戏谑笑意,低低的笑声在静谧的屋内轻轻响起。
她慢悠悠松开环着少女的手臂,顺势收回长腿,眉眼清冷温柔,却偏偏带着几分腹黑的无辜,挑眉慵懒问道:“哦?原来为师睡得这般霸道,委屈我的小徒儿了?”
话音落下,她故意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扫过阮慕瓷泛红的耳尖,笑意缱绻又撩人:“那下次换你抱着为师睡,好不好?”
阮慕瓷被她这副温柔逗弄的模样撩得耳尖通红,脸颊发烫,慌忙偏过头不敢看她,心里却甜丝丝的,半点真脾气都生不起来,只余满心软糯的暖意。
冷雪笑着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丝,起身掀开被褥下床。
白衣衬得身姿清逸:“快去梳洗一番,今日训练早些开始。你先绕整座云逍山匀速跑吧,为师去往膳房置办吃食。你跑完歇息片刻,便过来用早膳。”
阮慕瓷连忙跟着坐起身,攥着衣角微微摇头,眉眼满是体恤:“师尊不必日日费心为我下厨的。储物袋里备足了辟谷丹,我吞食丹药便可饱腹,不耽误修行,您不必这般劳累。”
少女懂事的模样惹得冷雪唇角笑意更深,她转过身,倚在桌边。
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狡黠:“哦?看来为师忘了给你讲了,为师素来不曾修行辟谷之术,烹制三餐本就是自己喜好,并非单单为了你操劳。”
她缓步走近,指尖轻点了下阮慕瓷的额头,柔声打趣:“再者说了,你尚且年岁尚小,肉身还在生长发育。整日只靠丹药充饥,血肉得不到滋养,筋骨难以舒展,往后可就再也长不高啦。”
阮慕瓷闻言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脸颊微微泛红。
再也不提辟谷丹一事,乖乖应声:“我知晓了师尊,我快去洗漱,跑完步就回来吃饭。”
“听话便好。” 冷雪淡淡颔首,目送少女抱着衣物匆匆走向隔间洗漱,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阮慕瓷踏着轻快的步子跑完环山路程,缓缓停在院落当中。
一圈跑下来,四肢虽微微发热酸胀,浑身经脉舒展通透,却全然没有昨日那般透支气力、疲惫不堪的沉重感。
连日被灵力调养肉身,再加上循序渐进的淬炼,她的体魄已然悄悄强韧了不少。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靠着廊柱稍作歇息,鼻尖早早萦绕起阵阵诱人鲜香。
不多时,冷雪端着几碟精致餐食从屋内走出,素白衣袖挽至小臂,褪去了平日握竹练剑的凛冽,满身烟火温婉气息。
木盘里荤素搭配妥当,菜肴色泽诱人,皆是清淡滋补、贴合修行之人脾胃的吃食。
她将饭菜稳稳摆在石桌上,抬眼望向休憩的少女,声音柔和:“歇够了便过来入座吃饭。”
阮慕瓷快步走上前,眉眼带着欣喜:“师尊,今日跑完居然轻松许多,身子轻快了不少。”
冷雪坐下,顺手给她盛好一碗米粥,淡淡一笑:“循序渐进打磨肉身,总会日渐精进。快趁热吃,吃饱了,午后还要继续操练招式。”
少女乖乖端起碗筷,满心暖意,小口享用起师尊亲手做的早饭。
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阮慕瓷放下碗筷,抬手轻轻揉了揉饱腹的小腹,整个人暖洋洋的十分惬意。
冷雪收拾好餐盘放到一旁,淡淡开口吩咐:“歇息片刻,等会儿便去庭院正中扎马步。”
少女闻言小脸微微一垮,方才吃饭的舒心瞬间散去大半,却不敢违逆,只得乖乖点头。
稍作休整过后,阮慕瓷依言站定,摆出标准马步姿势。
冷雪取来一只光洁木托盘,稳稳搁置在她两条大腿之间,盘中空空,却凭空压着一缕轻柔灵力坠着重量,沉甸甸往下施压。
“腰背挺直,膝盖不得超过脚尖,身子不许晃动。为师没开口唤你起身,便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叮嘱完毕,冷雪便移步一旁的青石桌边坐下,拿起一卷装订精致的市井话本翻看。
庭院中央,阮慕瓷咬紧下唇苦苦支撑。
双腿渐渐酸胀发抖,肌肉紧绷得发酸,额角慢慢沁出细密汗珠,腰背绷得笔直,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只能死死攥紧手心,强迫自己不许晃动分毫。
另一边石桌边的冷雪,全然是闲适光景。
她手肘轻抵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沉浸在话本跌宕有趣的情节里。
时不时读到诙谐桥段,便肩头轻颤,低低溢出几声轻快的嬉笑,嗓音清软悦耳,阵阵飘入院中。
一安逸煎熬,一松弛疲惫,反差格外强烈。
听见师尊悠然的笑声,阮慕瓷心里委屈巴巴,双腿越发沉重,却半句都不敢抱怨,只能乖乖熬着。
冷雪偶尔抬眼瞥她窘迫吃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腹黑笑意,转瞬又低下头继续翻看故事,存心要好好打磨徒弟的心性与体魄,迟迟没有开口唤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