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云逍峰的屋檐,阮慕瓷泡完后山温泉缓步走回卧房。
温热泉水浸透筋骨,白日训练积攒的酸胀疲惫散去大半。
肌肤被温泉水汽浸得白皙莹润,浑身轻飘飘的,倦意舒缓不少。她抬手拢了拢宽松的素色寝衣,步履轻柔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暖融融摇曳,冷雪斜倚铺着软绒的卧榻之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看得入神,姿态慵懒闲适,指尖时不时轻捻书页,全然没有平日里督促练功的严苛模样。
听见推门动静,她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轻轻合上书卷搁置一旁。
“泡舒服了?周身酸痛可消解大半?”
阮慕瓷走上前,乖乖垂首回话:“多谢师尊,温泉暖意渗入四肢,身上紧绷的肌肉轻快许多,只是内里筋骨依旧隐隐发沉。”
冷雪微微颔首,朝她轻抬下巴示意:“过来。”
少女依言走到榻边屈膝坐下。
冷雪伸出修长素白的手掌,轻柔覆上她的后背,澄澈温润的冰系灵力缓缓流淌而出,力道柔和舒缓,顺着肌理游走周身。
灵力一点点熨帖劳损的经脉,抚平训练留下的淤滞,暖意伴着淡淡的冰润气息包裹住阮慕瓷,舒服得她忍不住微微轻叹,紧绷多日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平日里高强度淬炼肉身,光靠温泉浸泡治标不治本。为师以灵力为你疏导经脉,夜里歇息时便不会浑身酸痛辗转难眠。”
冷雪语调慢悠悠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嘴上是悉心照料的模样。
心底却盘算着:将她身子调养妥当,明日才有充沛体力继续各式各样的苦修。
阮慕瓷脊背微微舒展,小声嘟囔:“师尊灵力好温和,一点都不疼。”
“好好静心凝神,片刻便好。”
冷雪淡淡应声,掌心灵力平稳输出,一边为她调养身躯,一边随意和她闲谈,屋内暖意融融。
温润灵力还在缓缓顺着脊背流转,周身酸胀疲惫一点点消散,阮慕瓷浑身软绵绵的,惬意地垂着眉眼,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冷雪收回手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眉眼漾着戏谑慵懒的笑意。
故意慢悠悠开口逗她:“身子都给你调养舒坦了,那今夜打算如何歇息?是还要为师陪睡吗,还是胆子大些,独自去隔壁卧房睡一晚?”
阮慕瓷脸颊倏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手指局促地攥住衣襟,心底又贪恋师尊身旁安稳踏实的气息,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出来。
嗫嚅半天,声音细细小小的:“弟子…… 还是想陪着师尊。一个人睡的话,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我会觉得不安。”
瞧见她羞怯软糯的模样,冷雪心底暗自偷笑,伸手将人轻轻拉到身侧。
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调笑:“真是只离不开人的小黏人精。也罢,既然这般怯生,今晚便继续留下来。”
“弟子记住了!” 阮慕瓷连忙点头,安心挨着她坐下,连日苦修积攒的紧绷心绪,在此刻尽数归于平和。
……
昨日被冷雪当众一番刻薄嘲讽、折尽颜面,沈砚池愤然御剑归返自己的清极峰,落地瞬间便一掌劈碎身侧石栏,碎石四溅,满殿静谧被彻底打破。
他周身剑气狂躁翻涌,眉宇间戾气森森,满心憋屈与怒火无处宣泄,厉声怒骂:“什么仙尊,真是狂妄至极!区区二十年修行,也敢肆意置喙本座百年剑道积淀,当众羞辱于本座!”
他立在空旷殿中,胸腔怒火难平,反复回想方才的嘲讽,只觉颜面尽失。
沈砚池郁结难消,越想越是愤懑,索性第二日一早便压下心绪,独自下山散心,避开宗门耳目。
山下坊市喧闹杂乱,人流混杂,沈砚池本是随意踱步散心,却忽然听见街角传来女子的哭求和恶人放肆的哄笑。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市井混混围堵着一名单薄少女苏歆欢。
少女衣衫朴素,眉眼干净却满是惶恐,浑身微微颤抖,无助地缩在角落。
一旁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生父,因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被混混逼得走投无路,竟全然不顾父女情分。
满脸贪婪刻薄:“我养你一场不容易,如今家里欠债累累,把你抵给他们,也算还清赌债、造福家里!”
混混们步步紧逼,肆意调笑,眼看便要强行拖拽少女离去。
见此凄惨境遇,又念及昨日求徒被拒、颜面尽失,沈砚池心头微动,当即抬手挥出一道剑气,震退一众混混。
他身姿傲然落地,冷睨众人,气场慑人。
一众混混与贪利赌徒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仓皇逃窜。
沈砚池垂眸看向泪眼婆娑、惊魂未定的苏歆欢,语气矜贵清冷,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淡然:“你命途坎坷,身世可怜,心性却干净坚韧,今日与你有缘。”
苏歆欢泪眼朦胧,跪地叩首:“仙长救命!小女无依无靠,只求能脱离苦海!”
沈砚池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本座清极峰向来不收女徒,今日破例。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座下唯一女弟子,入我宗门,便无人再敢欺你、卖你。随本座回山修行吧。”
绝境之中得此机缘,苏歆欢满心感激,重重叩拜,甘愿拜入其门下。
……
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棂缝隙,轻柔洒落在床榻之间。
阮慕瓷是在一片温热柔软的暖意里缓缓苏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她完完整整被冷雪圈抱在怀中,师尊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长臂松松环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拢在怀里。
此刻睡姿全然没了平日的规整端庄,随性又慵懒。
一条修长的腿随意搭跨在她的小腹之上,不轻不重地压着,带着温热的体温,将两人的距离贴得无比亲昵。
冷雪尚且沉睡未醒,眉眼舒展,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白日的严苛与戏谑,多了几分柔和温顺。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缕一缕拂过阮慕瓷的耳廓、鬓边,轻轻扫过细嫩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清雅冷香。
那温热的呼吸源源不断萦绕在耳畔,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至四肢百骸,搅得阮慕瓷心神大乱。
她僵硬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力道重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耳根飞速染上滚烫的绯红,顺着脸颊一路蔓延,整张脸热得发烫,连脖颈都泛着羞赧的粉色。
身上一直僵着不动,难免酸胀发麻,阮慕瓷忍了许久,终究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要悄悄挪个舒服的姿势。
她刚微微侧身、肩头轻蹭,怀里熟睡的人便被这细微的动静扰醒。
冷雪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慢悠悠掀开眼眸,眼底覆着一层浓浓的睡意,水雾氤氲,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锐利,只剩一片懵懂慵懒的柔软。
她神智尚且昏沉,全然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
长臂骤然收力,将怀里的少女牢牢扣紧,整个人又微微俯身,把阮慕瓷拢地更紧了,连搭在她身上的长腿也顺势轻压,彻底锁死了方寸距离。
她脸颊轻轻蹭过阮慕瓷的发鬓,温热的呼吸沉沉落在少女耳尖,嗓音哑得软糯缱绻,带着刚睡醒的黏糊睡意,低低哄道:“乖,再睡会。”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缱绻的睡意。
说罢,她双腿也顺势收了收,稳稳覆在少女身上,彻底将人圈锁在怀中,闭眼再度沉入浅眠,呼吸依旧温热,轻轻拂在阮慕瓷泛红的耳畔。
阮慕瓷浑身僵硬,心头悸动不止,羞赧又安稳,乖乖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