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尖嘴男人像是听见了笑话:“你以为今日还能回去?”
他抽出短刀,朝李洪伟的嘴比画两下。
“俺大哥说了,你在国营商店太能说,得先把你舌头割下来。”
“等拿到钱,再挑断你们手脚筋。”
“往后是冻死还是饿死,便看你们自己的命!”
其他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先挑脚筋,省得他们乱跑。”
“那高个子手里有侵刀,胳膊也得废了。”
“棉袄别弄破,这两件衣裳还能换钱。”
七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李洪伟二人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
陈玉聪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右手握住侵刀刀柄:“姐夫,这些人没打算留活口。”
“那便不用客气。”
李洪伟伸手探进腋下。
壮汉见状,脸色一狠:“还敢摸家伙?给老子上!”
前方三人同时冲来。
尖嘴男人跑得最快,短刀直奔李洪伟腹部。
可他刚迈出两步,脸上的凶狠便彻底僵住。
李洪伟从棉袄下抽出的不是匕首,也不是木棍。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膛。
“枪!”
尖嘴男人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砰!
枪声在黄土角猛然炸开。
尖嘴男人胸口冒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摔倒。
旁边提木棍的劫匪瞪大双眼,脚步还没停下,第二声枪响已经传来。
砰!
子弹穿进肩胸交界处,巨大的冲击让他身体一歪,木棍脱手飞出。
第三名劫匪吓得扭头便跑。
李洪伟手腕微调。
砰!
那人刚跑出两步,后背中弹,一头栽进黄土路边。
从第一声枪响到第三人倒地,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壮汉和剩下三名劫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先前还在商量怎么分钱,怎么割舌头、挑手脚筋。
转眼之间,三个冲得最快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散开!”
壮汉猛地往土坡后躲。
砰!
第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打进壮汉侧腹,鲜血瞬间染红棉袄。
他手里的斧头掉进雪泥,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整条荒路骤然安静。
剩下三名劫匪僵在原地,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凶狠。
一人手里的短刀当啷落地。
另一人双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很快湿了一大片,骚臭味顺着冷风散开。
最后一人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黄土路上。
“别开枪!”
“爷爷饶命!”
“俺们就是跟着来的,一分钱都没抢到!”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跪下。
“都是他逼俺们的!”
“割舌头也是他说的,跟俺没关系!”
“钱俺们不要了,东西也不要了,求你放俺们一条命!”
陈玉聪抽出侵刀,走到李洪伟侧后方。
刚才还嚣张得要把他们剥光的七个人,如今三个倒地,一个重伤,剩下三个跪着发抖。
这种变化来得太快,连他都看得热血直往头顶冲。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陈玉聪用刀尖指着三人:“还要割我姐夫舌头,挑断咱们手脚筋。”
“现在咋跪下了?”
跪在最前面的男人不停磕头:“俺嘴贱!俺该死!”
“求两位爷爷饶命,俺再也不敢了!”
“少废话。”
李洪伟双手持枪,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三人:“全都趴下,双手放到脑后。”
三人不敢犹豫,立刻趴在地上。
其中一人动作稍慢,陈玉聪抬腿便踹在他后腰:“快点!”
“别杀我!我趴,我这就趴!”
三个人贴着冰冷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李洪伟没有因为对方求饶便放松。
这些人敢为了三千二百元一路跟踪,又敢张口割舌头、挑手脚筋,显然不是第一次抢劫。
现在装得再可怜,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立刻便会翻脸。
“玉聪,看住右边两个。”
“明白。”
陈玉聪握紧侵刀,刀尖对准地上三人。
李洪伟持枪向前,每走一步都会先观察倒地劫匪的双手。
尖嘴男人胸口中弹,躺在路上一动不动。
另外两名劫匪同样没了反抗。
他用脚将短刀、木棍和斧头逐一踢远,又让剩下三人将腰间藏着的兵器全部扔出来。
两把短刀,一柄斧头,还有一根磨尖的铁条。
“带绳子没有?”李洪伟问道。
“他们身上应该有。”
陈玉聪走到一名劫匪身边,用侵刀挑开对方棉袄,果然从腰后找出一捆细麻绳。
“准备得还挺齐全。”
他冷笑一声:“这绳子原本是给咱们用的吧?”
趴在地上的劫匪抖得更厉害:“不是,俺平时就带着……”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陈玉聪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再说一句废话,我先拿你试刀。”
李洪伟继续向壮汉靠近。
壮汉侧腹中弹,棉袄下面已经积了一大摊血。
他仰面躺着,脸色惨白,呼吸断断续续,原本凶狠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李洪伟没有直接走到近前,而是先用枪口瞄住他的胸膛,再用脚将旁边斧头踢开。
壮汉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陈玉聪立刻握刀上前:“姐夫,小心!”
壮汉却没有摸兵器,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抓住李洪伟脚踝,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救……救我……”
“我有钱……”
“棉袄……夹层里藏着钱……”
最后一个字落下,壮汉抓着李洪伟脚踝的手骤然松开,脑袋歪向一旁,彻底没了呼吸。
壮汉彻底断气以后,李洪伟弯下腰,在他棉袄外面摸了几下。
胸口没有,腰间也没有。
直到摸到棉袄内侧,他才发现夹层比别处厚了一块。
“玉聪,把刀给我。”
陈玉聪将侵刀递过来,目光仍盯着趴在地上的三名劫匪:“姐夫,真有钱?”
“他说藏在夹层,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人。”
李洪伟用刀尖挑开棉袄内衬,一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立刻掉进雪地。
油纸外面缠了几圈细线,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玉聪眼睛顿时亮了:“还真有!”
李洪伟拆开细线,将油纸一层层展开,里面全是大团结。
钞票叠得整整齐齐,外面还用皮筋扎着,一共八沓。
他当着几人的面快速清点一遍,正好八百元。
“八百!”
陈玉聪咂了咂嘴:“这些家伙真没少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