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语气平缓,字字珠玑,“底子薄,根基浅。
调料配比没个准星,猛火一冲,菜毁了不说,连原本的手感都能练岔。
得一步步来,先把大锅菜的活儿干利索了,才是正道。”
话锋一转,他目光投向旁边的高师傅,神色柔和不少。
“老高不一样。
他在灶台边摸爬滚打十几年,基本功扎实得很。
若是有心学小灶,我不藏私,愿意指点一二。”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师傅这人闷葫芦一个,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干活最卖力,命也最苦。
家中七口人,挤在那十平米的漏风破屋里。
最小的孩子刚进学堂,学费全是东挪西借凑来的。
冬天寒风灌袖,夏天雨水泼窗,日子过得紧巴巴。
如今只会做大锅菜,万一能学会小灶绝活,哪怕厂里不涨薪,去乡下接几场红白喜事,一天下来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家里的光景总能有起色。
“哐当!”
菜刀脱手,重重砸在菜墩上。
高师傅嘴唇哆嗦,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泛白,仿佛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
“何师傅……您真肯教?”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脑子僵,手脚慢,能学得会吗?”
“厨道这事儿,天赋是敲门砖,吃苦才是硬道理。”
何雨柱直言不讳,“年纪是大些,悟性可能不如年轻人快,但只要肯下笨功夫,学会做农村流水席的档次,绰绰有余。”
高师傅没再言语。
他反复擦拭着手上的油渍,快步上前。
还没等何雨柱反应过来,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他眼圈泛红,哽咽出声:“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这份恩情,老高记一辈子!”
“哎哟!这使不得!”
何雨柱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快起来!咱们都是同事,搞这些虚礼做什么!”
高师傅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活不肯起身。
“师父,您传我手艺,便是再造父母!拜师要有拜师的规矩,这头磕定了,不能坏了礼数!”
一旁的马华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劝阻。
“高师傅,您快起来吧,别让我师父为难啊。”
谁知高师傅转过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大师兄!”
马华愣住了,大脑瞬间空白,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立马倒戈,转头对何雨柱劝道:
“师父,高师傅这么有诚意,您就收下吧!”
后厨的帮工们见缝插针,顺着杆子往上爬。
“何师傅,高师傅都折节下跪了,您就开个恩,把徒弟收下吧!”
何雨柱被这几句软话堵得没辙,只能松口。
“成,既如此便依你们。
不过规矩从简,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拜师礼。”
他摆摆手:“让马华倒杯茶,敬过就算入门。”
马华手脚麻利,转身就去寻茶杯。
暖壶里兑着刚开的热水,他双手捧起,一路小跑回到灶台边。
高师傅身子前倾,腰弯成了一张弓,颤巍巍地接过茶杯。
再次跪地,高举双手递至何雨柱面前。
“师父,请用茶。”
何雨柱接过来,浅抿一口。
随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起来罢,往后用心学。”
就在这时, 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躲出去吞云吐雾的胖子溜达回来了。
瞧见里头众人围圈谈笑,他脚步一顿,满脸疑惑。
悄悄拽住马华的衣袖,凑近耳畔低语。
“搞什么名堂?一个个围着干啥?”
马华将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傻柱不抢菜就算了,还肯传授手艺?
连一向傲气的高师傅都屈尊认了徒?
这太阳怕是从西边冒出来的。
思绪还未理清,何雨柱的声音已经落下。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老高,去刷锅,备火,准备炒第一锅菜。”
“马华,跟我来,我教你调酱料的火候。”
“其他人各司其职,别耽误了午市。”
目光最后落在胖子身上。
“你,切土豆丝。
要细,要匀。”
胖子脸色瞬间垮塌,如同霜打过的茄子。
满心满脑子都是抗拒。
切土豆丝那是后厨最熬人的活儿。
不仅要切成比发丝稍粗的细条,还要根根均匀。
稍有偏差,等待他的就是炒勺敲案板的脆响,以及劈头盖脸的痛骂。
想要练好,必须屏息凝神,连眨眼都得控制频率。
容不得半点走神。
他眼珠一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
“师父,要不……让马华代劳?他手稳,切得比我强。”
“我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刷个锅,也能偷师两招不是?”
何雨柱眉头一皱,眼神陡然凌厉。
“少废话!到底谁说了算?”
“让你切你就切!要是误了厂里工人的饭点,看我不拿勺背抽你!”
胖子不敢再顶嘴。
只能耷拉着脑袋,磨蹭到案板前。
菜刀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压在土豆上,一脸苦相。
一旁的刘岚看得真切,忍不住调侃。
“胖子,今天柱子不吃你那一套,想偷懒没门儿。”
胖子心底憋着火,却无处发泄。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怨毒。
低头嘟囔的声音几不可闻。
“哼,等着瞧吧。”
“早晚有一天,我要超越他。”
“让轧钢厂最顶尖的大厨位置换人坐。”
“到时候,轮到给他端茶倒水!”
刘岚轻嗤一声,语调里透着几分戏谑。
“口气倒是不小。”
她没再多言,垂下眼眸,手中的削皮刀在土豆表皮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旁的胖子手里攥着个刚剥完皮的白胖土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他像是跟这物件儿结了宿怨,抡起菜刀,“咚咚”
两下砸向砧板。
谁知土豆圆滑,稍一受力便滚了半圈。
胖子心头一惊,急欲收势,却终究慢了一拍。
锋利的刃口擦过指甲盖,一阵钻心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呼出声。
角落里的何雨柱正指导马华调配酱汁。
闻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那狼狈的身影。
“手生脚乱,练得还不够。”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切丝时需用掌心压牢食材,持刀要稳,别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马华见状,立刻搁下手里的瓷碗,凑上前低声试探。
“师父,要不我代胖子切吧?”
“我手快,能省不少功夫。”
何雨柱侧目,目光如古井般深邃。
“你闲得慌?”
“酱料配比可曾吃透?若明日让你 调制,能否成行?”
“若是心中无数,便老实学艺,莫要插手旁事。”
马华脖颈一缩,喉结滚动,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噤若寒蝉。
“都动起来。”
何雨柱收回视线,顺手抄起一颗大白菜。
“胖子切这堆土豆,少说也得耗上半个时辰。”
“我先起锅爆炒白菜,你在旁凝神看好了。”
“火候掌控与调料比例,待会儿我要逐一考校。”
说罢,他探手去取灶台上的油桶。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今日尚且未签到!
他在心底默念指令:
“系统,执行签到。”
须臾间,机械音在识海中炸响,清晰无比。
【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签到成功。
】
【发放被动技能:美味增幅。
】
【说明:于宿主现有厨艺基准之上,食物风味提升百分之二十。
效果永久绑定。
】
何雨柱微怔,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往日签到不过是些碎银鸡蛋,今日竟是个实打实的金手指!
他心念电转,迅速盘算。
原主虽挂着八级厨师的名头,实则本事不过六级水准。
如今有了这凭空增加的三成加成,出品的菜肴定能更胜一筹。
哪怕只论口感鲜度,也足以窥见五级厨师的门径。
思及此,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动作,此刻多了几分从容底气。
他转身面向马华,沉声道:
“睁大眼睛瞧着。”
大锅菜的精髓,全在于火候与佐料投放的节点。
这两者若能完美契合,即便只是最寻常的清炒白菜,滋味也绝差不了。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用抹布擦拭铁铲,语气中带着老厨师特有的笃定。
他将洗净的白菜、蒜瓣以及调好的料汁依次码放整齐。
旋即转身,手腕发力拧开煤气阀门。
幽蓝的火舌“腾”
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一股淡淡的焦糊煤烟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厨房空间里。
铁桶倾斜,金黄色的液体顺着边缘流淌,在锅底汇聚成一片温热的光泽。
何雨柱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蒜片得等油温稍起才放。
火要小,这食材性子烈,火候稍大便发苦,满锅的香气也就跟着散了。”
马华立在一旁,脊背挺得像根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