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是救命钱,不是让你挥霍的。
怎么,你就这么狠心?”
“我不听!我就是没钱!”
贾张氏把脸一板,转身就要往回走,浑身上下写满了无赖劲儿,“你们爱咋处理咋处理,反正我没辙!”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硬话:“你不肯掏,那我这三百也不给了。
等警察把人带走,或者厂里开除她,你就抱着那五百块好好过日子吧。
没了工作,房子收回,到时候带着棒梗和那两个丫头片子去街上讨饭,我看你能撑多久!”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一眼,拉着妻子转身欲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贾张氏最后的逞强。
她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飞速盘算:这院子是厂里分的,秦淮茹要是进了局子或者丢了饭碗,他们一家立马就得滚蛋。
自己这把老骨头,靠那点抚恤金能活几天?一旦失去收入来源,三个孩子喝西北风去?
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
贾张氏脚底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慌乱中,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易中海的大腿,借着这股力勉强站稳,却顺势半跪在了地上。
冬日衣着厚重,护住了膝盖,但这姿态实在太过难看。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围观的人群眉头紧锁,窃窃私语声四起,这一幕简直辣得人眼睛疼。
一大妈气得脸颊涨红,伸手用力掰扯那只抓着丈夫裤腿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松手!你还要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臊得慌!”
贾张氏慌忙从地上弹起,胡乱拍打着裤腿上的灰尘,嘴硬地辩解:“脚底下一滑,哪能是存心的?”
她顺势凑到易中海跟前,脸上堆起讨好的褶子,语气软得发腻:“老易啊,这五百块数目太大,实在拿不出手。
三百成不成?最多也就三百了。”
易中海一声不吭,只是冷眼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透着一股“爱要不要”
的冷漠。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掏五百块,心疼得直滴血;不掏,秦淮茹丢了工作还要吃牢饭,家里这就彻底塌了天。
挣扎半晌,她终于咬碎牙往肚里咽:“行!五百就五百!老易,你得拉一把东旭他爹,毕竟是你徒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拿钱回去取吧。”
易中海轻叹一声,转头吩咐一大妈,“你也进屋,把三百块拿来。”
一大妈满肚子不愿意,可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易中海手里,反对也没用,只能憋着气转身进屋。
过了好一阵子,秦淮茹和贾张氏才磨蹭着把钱交出来。
易中海接过钱,并未拢在一起,而是分开递向何雨柱:“柱子,收好。”
何雨柱没接,顺手把那一沓钞票塞给旁边的妹妹:“雨水,点数一下,看对不对。”
那神情理所当然,仿佛使唤亲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何雨水接过钱,指尖灵活地翻飞,一张张清点,动作利索得很。
“哼,难不成还少你几个子儿?”
贾张氏在一旁撇嘴嘟囔。
“当面算清,免得日后扯皮。”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到时候你们说给了,我说没给,这账怎么算?”
何雨水数了两遍,抬头说道:“一大爷给的三百正好。
贾大妈这儿,少了五十。”
“放屁!我怎么可能少钱?”
贾张氏瞪圆了眼,死鸭子嘴硬,“肯定是你瞎算的!”
何雨水一脸严肃:“好歹读过高中,这点算术都搞不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贾张氏还想狡辩,易中海眉头紧锁,厉声喝止:“别胡搅蛮缠!缺多少补多少,在这儿丢人现眼像什么话!”
贾张氏满脸的不情愿,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像是剜心肉一般,狠狠摔在何雨水面前:“两清了!我家的大碗呢?赶紧拿来!”
何雨水转身进屋,捧出那只祖传的大海碗,递给贾张氏时不忘叮嘱:“拿稳了,这玩意儿沉得很。
要是摔碎了,我可不管赔。”
瓷碗递过去,贾张氏接在手里。
碗底透亮,连半点油花渣子都寻不见。
她愣住,扭头瞪向秦淮茹,眼里全是问号:“汤呢?不是说有肉汤?”
秦淮茹嘴唇哆嗦,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
何雨水嘴角一挑,声音拔高,字字清晰:“贾家不是嫌弃剩饭吗?我特意把汤泼了,抹布擦了三遍,省得你们嫌脏,弄坏了那什么祖传宝贝。”
她晃了晃手腕,装作疲惫:“拿着吧,沉手,酸得慌。”
贾张氏狠狠剜了她一眼,一把抢过碗,气冲冲往回走,嘴里骂骂咧咧:“赔钱货,老不嫁人!”
秦淮茹脸色尴尬,瞥了眼何雨柱兄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匆匆跟上婆婆,快步离去。
易中海见状,立刻摆出关切模样,凑到何雨柱跟前:“柱子,今天这事,是贾家不对,委屈你了。
我是一大爷,看着你们长大,没偏袒谁,只想早点平息事端,保全院子和气。”
他转身挥手,冲围观人群喊道:“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心里盘算,下周非去邮局查不可。
那个抛下他们的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之后,有没有寄过信和钱。
如果有,易中海别怪他心狠!
甚至想把他送进去蹲几年。
虽然这是彻底解决的办法,但对何雨柱来说,太便宜这家伙了。
系统签到给钱太慢,娶媳妇需要大把银子。
雨水也在处对象,没点像样嫁妆,婆家肯定看不起。
要揭穿易中海,只有两条路。
第一,送他进局子吃牢饭,粗略估算,至少两千块起步。
以易中海这年纪,进去大概率要坐穿冷板凳。
第二,让他还钱,外加赔偿,大家假装无事发生,私了。
思前想后,何雨柱决定装傻。
他以旁观者姿态,慢慢敲易中海的竹杠。
让易中海永远活在恐惧中。
这个秘密,他要吃一辈子。
这分寸得拿捏死。
易中海要是真跑来低头认错,那尴尬的还得是我。
选谁当枪使?这球不能接得太满。
何雨水递过那一沓钞票。
何雨柱没客气,伸手就接了。
指尖刚触到钱袋边缘,他动作一顿。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茬儿。
他又从里面抽出两张大团结,塞回妹妹掌心。
嘴角挂着笑,语气轻飘飘:“拿着玩。”
何雨水愣住。
眼珠子瞪得溜圆。
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
她拼命摆手,脸涨得通红:“哥,我都二十四了!哪还要零花钱?”
何雨柱压根不听。
硬把钱拍在她手里,眼神严肃得像谈正事。
“八十四岁也是妹!”
“亲哥给的,天经地义。”
“以前那个被秦淮茹迷昏头的傻子死了。”
“往后,没人能欺负你。”
话音落下。
何雨水眼圈瞬间红了。
喉咙发紧,声音带着颤音。
“哥……”
“你这样,真好。”
“我就盼着这一天。”
气氛正好。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试探着开口:“哥,我想搬回来住。”
这话不突兀。
打小相依为命,骨头里都连着亲情。
当初去厂里宿舍,纯粹是家里揭不开锅。
留下来,就是等死。
“准了。”
何雨柱答得干脆。
“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就算结了婚,这儿也是你的家。”
他不觉得女儿嫁人就是外人。
哪怕这世道重男轻女,刻在骨子里。
何雨水笑了。
温婉又懂事:“房子留给以后的小孩吧。”
“你那屋太小,挤不下孙子孙女。”
“我的宽敞,合适。”
“以后再说。”
何雨柱打断她的体贴。
“明天上班把宿舍退了。”
“旧被子太寒酸,别要了。”
“该扔扔,该送送。”
何雨水点头应下。
那些被褥本就是淘来的便宜货。
转手就能换钱。
还有那辆自行车。
之前为了省钱租给同事。
现在既然回家住,总得骑回去。
坐公交挤死人。
下午干嘛?
何雨水眨巴着大眼睛。
满脸期待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家长。
周日下午,闲时正好。
何雨柱盯着柜子里那几斤泛着白光的板油,脑子里转了个弯。
“趁着有空,把这些肥膘熬成猪油吧。”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以后炒菜放点,滋味足。”
何雨水眼睛瞬间亮了,拍手叫好:“我来烧火!我会!”
这丫头难得这么积极,何雨柱嘴角微扬,没再啰嗦,转身进了灶间。
案板上刀起刀落,雪白的肥肉被切成均匀的小丁。
铁锅洗净,入水,下料。
加水慢熬是门学问,这样出来的油水分离彻底,色泽乳白,绝不发黑。
待油脂析出大半,还得淋入少许茶油,既能提香,又能防止冷却后粘底。
锅盖半掩,留条缝透气,防止热油飞溅烫伤人。
片刻后开盖,铲子翻动,让受热更匀。
火候压低至文火,耐心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