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我把材料送到轧钢厂。”
“让厂领导评评理,看看这家风是什么样子。”
贾张氏和易中海的脸色,唰地变了。
贾张氏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听报警、找街道,腿都软了。
嘴里哆嗦着嘟囔:
“不就是欠钱吗……”
“至于惊动警察和街道办?”
“这是私事……外人插什么嘴……”
易中海则是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何雨柱敢把事闹这么大。
要是秦淮茹真进了局子,留了案底。
轧钢厂绝不会留这种人。
就算侥幸没坐牢,这事捅到厂里。
她的铁饭碗也得碎。
工作丢了。
贾家没了收入来源。
他精心策划多年的养老梦,这下彻底碎了。
四合院里,何雨柱跨步上前,横在两人中间,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
他眉头微皱,语重心长地劝道:“柱子讲究个退一步海阔天空。
贾家底子薄,这一千块砸下去,那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不如换个法子,每月吐十块出来,细水长流,你也收得安心,她们也喘得过气。”
这话一出,原本就黑如锅底脸的贾张氏,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放屁!休想!”
在她那精明的算盘里,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秦淮茹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二十二块大洋,一家五张嘴等着吃饭,哪里有多余的钢镚儿?
每天定量粮八两,三个娃各六两,哪怕按最低价买,一个月也得掏去五块四毛六。
她自己没票,只能去买高价粮,胃口还大,仅填饱肚子就得耗掉十块钱。
再加上每月雷打不动的五块钱养老供奉,棒梗上学交的学费、买的笔墨纸砚,哪样不是钱?
若再拿出一块十块还债,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说了,白捡的便宜为什么要还?凭本事从傻柱嘴里抠出来的肉,凭什么要吐回去?
何雨柱懒得跟这老泼妇废话。
他扭头朝着屋里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雨水,别在那磨洋工,麻溜儿的,滚出来!”
屋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秦淮茹再也躲闪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
她唇瓣紧抿,眼底蓄着一层水雾,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柱子,求你别为难秦姐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哭腔:“我上头有婆婆要养,下头有孩子要供,棒梗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你就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吧。”
她抬起头,眼神哀怨:“我发誓,一定拼命考级,早日升一级工涨工资。
等手头宽裕了,肯定把欠你的钱连本带利还上,成不成?”
“可怜你?”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谁可怜我和雨水?”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东旭走了整整三年,我这血包当得舒坦吗?”
“我的口粮定量全被你挪用了,雨水的也是。
你每个月工资能攒下一大半,我就想问问,那些钱到底进了谁的腰包?”
秦淮茹心头一慌,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其实,她手里攥着七百多块的巨款。
其中三百多是这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私房,另外四百多,则是她打着各种幌子,从何雨柱这儿一点点“借”
来的。
剩下的那点零头,早被贾张氏搜刮走,美其名曰给棒梗存着将来娶媳妇用的聘礼。
但这钱是她一层层伪装、一次次卖惨才捂热的。
若是就这么乖乖还回去,她那三年的苦情戏岂不成了笑话?她的委屈又该找谁申诉?
这一幕,恰好落在远处观战的易中海眼里。
这位一大爷心中顿时了然——贾家压根就没穷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一股恼火之意油然而生。
他一直以为贾家穷困潦倒,这才忽悠何雨柱充当长期供血者。
谁能想到,这女人竟然藏着这么厚的家底!
这下麻烦大了。
一旦贾家露富,不再需要何雨柱接济,那他精心编织的“养老局”
就要散伙。
他的计划是:让贾家始终处于半饥饿状态,这样秦淮茹才会对何雨柱言听计从。
毕竟,何雨柱有手艺、有武力,秦淮茹会伺候人,这两人绑在一起,才是他晚年幸福的保障。
不过,易中海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何雨柱三十岁还没成家,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只要趁此机会,给他塞一个乖巧听话、懂得贤惠的女人过去,保管这傻子立马清醒过来。
到时候,什么贾家、什么恩义,统统都会烟消云散。
易家那点底细,早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此刻正是掏空他们家底的最佳时机。
得让他们尝尝,回到那种伸手向人讨生活、看人脸色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架势。
目光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淮茹,这事儿我话撂在这儿,必须站柱子这边。”
“柱子这人实在,往日里对你们家帮衬,哪次不是二话不说?”
“今日这般光景,分明是贾家理亏。”
“绝不能寒了人家那颗热心肠。”
“这债,一分都不能少,必须结清!”
话音落下,他又顿了顿,加重语气,将自己“一大爷”
和师父的身份搬出来压阵:
“别说是柱子咽不下这口气。”
“我这个院里的一大爷,东旭生前的授业恩师,也容不得你们如此放肆。”
“若是东旭泉下有知,看着自家徒弟受这等委屈,能坐视不管?”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眉梢微挑,心底冷笑一声。
老狐狸装得真像。
怕事情闹大坏了他的养老名声,才急着出来唱白脸。
既保全了自己的威望,又能逼着贾家吐钱。
这一手算盘打得噼啪响,真是滴水不漏。
秦淮茹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她瞥了一眼板着脸的易中海,又看向死死捂着口袋的婆婆贾张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妈……”
贾张氏立刻竖起耳朵,眼神警惕如狼:
“我兜里这些,是给棒梗娶媳妇攒的本钱。”
“谁也别想动一下。”
“这是给东旭留的念想。”
“动了它,就是对不起逝去的亡灵!”
“难道你想看着我进局子蹲大牢吗?!”
秦淮茹急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调陡然拔高:
“我要是真进去了,谁来给你送终?”
“这一大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视线迅速转向易中海。
她厚着脸皮开了口:
“老易啊,要不你先周转点?”
“你是东旭的亲师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吧?”
“你工资高,家里没负担,借我们几千块也不在话下。”
秦淮茹眼中瞬间亮起希望的光。
她巴巴地望着易中海,语调软了下来,满是哀求:
“一大爷,求您发发慈悲……”
易中海心中暗骂一句荒唐。
自己看起来像是 吗?
一千块钱什么概念?
他每月工资补贴加起来不过一百零几块。
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九个月。
他的本意本就是榨干贾家,让她们彻底臣服。
怎么可能自掏腰包?
但若是一毛不拔,婆媳二人定心生怨恨,日后愈发难控。
他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淮茹,你跟我也别藏着掖着了。”
“老实交代,你现在手头到底有多少现钱?”
“要想把这事儿平了,就得说实话。”
秦淮茹以为易中海是要帮她凑数,心头一喜。
随即装作羞赧模样,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一大爷,您也知道,家里孩子多,处处都要花钱。”
“我手里其实剩不下多少,也就……两百来块。”
说话间,她余光悄悄打量易中海的脸色。
心里暗自盘算:
说少了一百多,恐怕会被怀疑藏私。
说多了两百多,显得不多不少,正好合情合理。
易中海微微颔首。
两百多,数目尚可。
再加上贾张氏手里的积蓄。
若再让他补上一笔缺口。
凑齐那一千块钱,并非难事。
易中海的袖口被指尖轻轻拽住,那股力道带着明显的战栗。
枕边人眼底的惊恐藏不住,她生怕这老好人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合算的举动。
早在贾东旭还在世时,这种倒贴式的师徒情分就让她心里堵得慌。
旁人都是徒弟孝敬师父,怎么到了贾家,反倒成了师傅每月掏钱养徒弟?哪怕每次不过是十斤八斤的玉米面,或是几张零钞,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原指望贾东旭暴毙,能让这两家人彻底断了干系。
可谁能想到,贾张氏那张嘴永远填不饱,棒梗那小子年纪轻轻便染了一身贼性,就连秦淮茹,也精于伪装这一套。
易中海猛地甩开妻子的手,目光如刀般刮向对面:“淮茹出两百,你拿五百,我再搭三百,凑齐一千块还给柱子。
这事到此为止。”
“凭什么让我掏五百?”
贾张氏瞬间炸了锅,嗓音尖利得刺耳,“那是东旭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厂里给的买命钱,我一分都不能动!”
“若非为了撑起这个家,秦淮茹至于低声下气去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