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国王之后的两场比赛，面对活塞和黄蜂，骑士都赢得很轻松。打活塞时，大本和拉希德又回了一趟奥本山宫殿，不过这次没有第一次那么煽情了——用拉希德的话说，“告别告一次就够了，告多了就成连续剧了”。打黄蜂时，欧文全场只打了二十几分钟，坐在场边看着替补们轻松地把分差拉到了二十多分。取得两场胜利之后，骑士的战绩稳稳排在东部第二的位置。
全明星周末前的最后一次训练结束后，王彦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他没拿战术板，手里只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封，开门见山地说：“去奥兰多的机票和酒店球队都已经预订好了，每个人都有份。想去奥兰多度假的，可以带上家人，全明星期间所有消费都可以记球队账上。丹说他最近心情很好，让我们随便花，好好享受全明星周末吧。”
拉希德第一个站起来，拿起信封激动地亲了一口：“我老婆念叨着要去奥兰多的迪士尼世界念叨了十年了，终于有人买单了。王，我爱你。”
大本在旁边冷不丁地补了一句：“你上次说爱他还是在他帮你付技术犯规罚款的时候。”拉希德头也不回地答道：“爱是可以积累的。”会议室里立刻笑成一团。球员们开始激动地讨论带谁去奥兰多、住哪家酒店、迪士尼世界哪个园最好玩。克莱已经在手机上查奥兰多有名的高尔夫球场，怀特塞德在研究哪家牛排馆评分最高，伦纳德被林书豪拉着讨论新秀赛的对手名单。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巴特勒坐在角落，手里的信封还封着口，没有被拆开的痕迹。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假装不在意的平静，是真的在思考另一件事。
训练馆的灯在晚饭时间之后还亮着。王彦推开门时，里面只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巴特勒一个人站在三分线外，脚边散落着十几个篮球，他的投篮动作在霍普拉的指导下已经流畅了许多，但发力链条偶尔还会在疲劳时出现微小的偏差。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把剩下的球投完。
“全队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奥兰多了，”王彦走到场边，在折叠椅上坐下，“你不去吗？”
巴特勒投完最后一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来。他的表情不是失落，不是自怨自艾，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真的不用说”的笑意。“教练，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可以省省了口舌了。我没有不开心。”
他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猛地灌了一口，然后坐在王彦旁边的地板上，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新秀赛这种东西，今年没入选，没什么可惜的，球场上不会有人因为你是新秀而尊重你，只有你足够强才行。而且我现在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可以练球——没有背靠背，没有客场航班，没有赛后发布会。这种好日子一个赛季之中只就一次，去奥兰多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太浪费了。”
“联盟只是想把骑士的新秀名额控制在四个人以内，不是你的能力问题。你新秀赛季的表现——防守、对抗、那些我不需要再重复的东西——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巴特勒笑了。那笑容很干净，没有苦涩，没有逞强，像是一个早就想通了某些事的人看着别人还在替他操心时的那种微微的感动和微微的得意。“教练，你真的不用这么玻璃心。我说了，我不在意。我现在上场主要任务还是防守——撕咬对面最强的外线得分手，无球跑动，换防，卡位，给欧文和克莱做掩护。这些事情不需要新秀赛的投票来认可。”他站起来，重新拿起一个篮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但我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多。不只是上场的时候，在场下也可以。”
王彦微微坐直了身体。
“我想学更多的东西——阅读比赛、组织进攻、持球单打。就像你给科怀找英格利什知道他那样。我不需要现在就上场去组织进攻，但我可以在训练里先练，在场下先学。我可以挤出更多时间——早上加练投篮，晚上看录像学战术，休赛期练持球。我不想等到需要我用这些技术帮助球队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还没准备好。”
王彦看着巴特勒，看着这个在选秀夜被全联盟嘲笑“首轮末也配”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不是在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入选新秀赛，而是在规划怎么才能变得更强。他的勤奋不只是比别人多投几百个球——他是在用对待比赛的态度对待成长本身：不取巧，不跳跃，不心存侥幸。
“去找科尔，”王彦说，“他会给你一份训练师名单。你想练什么，直接告诉他。他会根据你的需要推荐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有想找的人，直接跟我说——不管是加练持球进攻的、教练防守脚步的、还是教你阅读比赛的战术分析师。骑士队一定给你找到。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教练。”巴特勒用力点了点头，把球夹在胳膊底下，重新准备走回三分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教练，你刚才说‘超出预期’——是认真的还是客套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客套话？”
“你曾经说过丹·吉尔伯特是个‘慷慨的好老板’，但你私下总是称他为吝啬的资本家。”
“……那是个例外。”
第二天，王彦在骑士的全员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很短，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通知：全明星周末后，任何球员如果想要额外训练——无论你是想练投篮、练脚步、看录像、学战术，还是需要任何训练师的指导——直接告诉我，或者找科尔、布登霍尔泽。球队会安排一切。顺便，去奥兰多的记得把账单留好，丹说谁丢了发票谁自己买单。祝大家假期愉快。”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拉希德回了一条：“王，你这是在鼓励大家在假期加班？你是魔鬼吗？”比卢普斯回了一句：“拉希德，你这个退役过才复出的，你可以不去。”拉希德立刻回：“我说的是你，你这个老胳膊老腿才需要加练。”欧文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怀特塞德发了一张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吃牛排的照片——他已经提前飞到奥兰多了。巴特勒没有回消息，因为他在训练馆，手机锁在更衣柜里。但有人告诉他内容之后，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