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热火后的第二天，克利夫兰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二月的云层，照在速贷球馆外墙上那块新换的巨幅海报上——怀特塞德封盖詹姆斯的画面，右下角印着两个大字：“海关”。
但今天的头条不是这幅海报，而是全明星名单。
奥兰多全明星赛的名单在上午正式公布。欧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东部全明星替补阵容里——一个新秀，以场均十九分六助攻的数据和骑士东部第三的战绩，挤掉了一众东部成名后卫，成为本届全明星最年轻的入选者。消息传到训练馆时，欧文正在练罚球，比卢普斯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欧文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一丝不苟地把剩下的五十个罚球全部投完——但他的命中率却惨不忍睹，因为他的年轻的心脏已经激动地狂跳起来了。
林书豪、怀特塞德、伦纳德、克莱入选新秀赛。四个人站成一排被王彦叫到办公室时，表情各异：克莱微微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伦纳德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哦”；林书豪拿着通知书反复看了三遍，眼眶有点红；怀特塞德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印在NbA官方信纸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国王的发展联盟附属球队坐冷板凳，国王管理层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他是新秀赛名单上的一员，是速贷球馆外墙海报上的“海关”，是勒布朗·詹姆斯最不想看到的护框者。
“别看了，”王彦靠在椅背上，“明天打国王，你继续首发。给我把他们的禁区掀了。”
怀特塞德抬起头，嘴角慢慢咧开：“收到。”
赛前，国王的记者跑去问德马库斯·考辛斯对怀特塞德的看法。考辛斯正靠在更衣柜上，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热身服，听到这个名字时眉毛拧成一团，像是有人往他牛奶里掺了醋。“怀特塞德？谁？哦，那个被我们裁掉的家伙。”他把毛巾往肩上一甩，语气里带着一种天赋异禀者对“边缘人”的本能蔑视，“他在骑士打得还行吧，但明天你们会看到真正的内线是怎么打球的。他能入选新秀赛是因为骑士战绩好，不是因为他强。你们记者别把数据当篮球。”
采访片段传到骑士更衣室时，怀特塞德正在系鞋带。他听完之后没有生气，只是把鞋带系得更紧了一点，然后抬头看向王彦：“教练，明天能不能多打几个低位战术？”
王彦挑了一下眉毛：“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怀特塞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他那双比正常人长出一截的手臂，“就是想让他记住我叫什么名字。”
王彦和布登霍尔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战术板上多了一行字：首发进攻以怀特塞德为第一终结点。那不是出于战术需要——打国王这支攻防两端都处于混乱状态的球队，骑士有十几种更高效的方式赢球。但有时候战术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一个球员向抛弃他的老东家证明自己，只需要一场比赛。
骑士主场对阵国王的比赛，悬念仅仅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国王的进攻在骑士的防守面前像一台零件松动的旧机器，考辛斯在内线要球，但他的情绪管理依旧不稳定，一次进攻被怀特塞德干扰偏出后对着裁判大吼了一声，裁判没吹他技术犯规，但他在接下来的两个回合里防守完全走神。骑士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欧文推转换，克莱在底角接球就投，伦纳德在底线空切接球暴扣。第一节还没打完，分差已经两位数。
怀特塞德和考辛斯的对位，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不是比分上的一边倒，是心态上的一边倒。考辛斯显然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国王裁掉的“边缘人”能给他制造这么大的麻烦。怀特塞德在防守端死死卡住他的下盘，每次考辛斯试图转身勾手，怀特塞德的长臂都会精准地出现在球的飞行路线上。进攻端，怀特塞德连续三次在考辛斯头上完成了空接暴扣，每一次都是欧文挡拆后把球往篮筐上方一抛，怀特塞德从天而降，考辛斯只能仰头看着。考辛斯的脸越来越黑，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三节中段，考辛斯一次背身单打被怀特塞德直接帽掉，球飞出了底线。怀特塞德落地后没有看考辛斯，只是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小跑回防守位置。考辛斯站在原地，双手摊开，对着裁判又吼了一声。裁判给了他一个技术犯规。
拉希德在场边一边鼓掌一边喊：“德马库斯，你可以不喜欢海关，但你必须交关税！”
比赛进入第四节时，骑士已经领先了将近三十分。骑士队的首发们都已经下场休息了。王彦站在场边，腿上放着战术板，悠闲得像在看一场夏季联赛。怀特塞德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技术统计显示他今晚拿了十六分十八个篮板，还送出了四次盖帽。
王彦低头看了一眼数据表，然后扭头看向怀特塞德：“哈桑，你差两个进球加两个篮板就双二十了。要不要再上场打一会？我可以叫两个暂停专门给你画战术，保证让你明天上头条——‘海关双二十制裁旧主’，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
怀特塞德转过头，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教练，你今年几岁？”
“二十三，怎么了。”
“你看着像十三的。你比我还幼稚。”怀特塞德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那一本正经的语气活像大本，但他的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我已经不需要向国王队证明什么了。谢谢你，教练。”
王彦愣了一下。然后他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拉希德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哈哈哈，王，你被一个二年级的中锋说幼稚！哈哈哈，这比被斯特恩罚款还丢人！”大本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拍了拍王彦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像是在说——我培养的这个年轻人，已经长大了。
王彦看着怀特塞德，那个一年前还在国王得发展联盟球队坐冷板凳、被联盟所有人遗忘的年轻中锋，现在已经能坐在NbA的替补席上，平静地拒绝一场本可以被他用来打脸老东家的数据盛宴。他说“我已经不需要向国王证明什么了”——这句话，比任何双二十的数据都更能说明他变了。
比赛最终在替补球员的来回跑动中结束了。骑士大胜国王，赛季战绩来到一个让全联盟所有球队都不得不正视的位置，东部第二，仅落后公牛1.5个胜场。
赛后，怀特塞德和考辛斯在中圈附近擦肩而过，没有握手，没有对视。考辛斯低着头走向更衣室，怀特塞德则被欧文和克莱拉去接受场边采访。记者问他怎么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十六分十八个篮板。还行。”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在骑士，我已经不需要靠数据证明什么了。”
更衣室里，拉希德还在拿王彦开涮：“你们知道王教练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他问我要不要写个战术让哈桑刷双二十！双二十！我们领先三十分，他想让主力上去刷数据！我打球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教练！”王彦靠在门口，端着马克杯，看着满屋子笑成一团的球员，嘴角压都压不住。窗外，克利夫兰的夜幕下，速贷球馆外墙上的“海关”海报被灯光照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