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巴克利在转播席上摘下耳机，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他少有的认真语气说：“勒布朗·詹姆斯在速贷球馆摔了水杯。他今晚拿了不错的数据，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支热火队，他们的心气被骑士打散了。不仅仅是比分上的输赢，更是一种从心理层面的击溃。这个二十三岁的中国教练，用了三场比赛，把一支超级球队的领袖搞到在客场摔水杯提前退场。我解说了十年篮球，从没见过这种事。”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扑了上来。
热火队的发布厅里空气沉闷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斯波尔斯特拉坐在话筒前，脸上是他标志性的冷静面具，但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
他的发言简短得像在背书：“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骑士队打得很好，他们的战术执行力和能量都在我们之上。我们需要回去看录像，复盘，做出调整。”
而关于詹姆斯提前离场的情况，他只说了一句“勒布朗是个情绪化的竞争者，他永远渴望着胜利”，然后就用“下一个问题”截断了记者们所有的追问。
韦德的发言更简短，他声音疲惫，全程低头：“这场比赛我们输了。没有借口。更衣室的事情留在更衣室。”
整场发布会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热火队一行人便匆匆离场。
轮到骑士队时，发布厅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王彦走进来的时候，克利夫兰的记者们已经在交头接耳，有几个甚至忍不住提前鼓了掌。他在话筒前坐下，端起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在你们提问之前，”他先开了口，语气平静，“我想先说几句。”
发布厅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关于勒布朗·詹姆斯——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球员。从他离开克利夫兰那天起，我就这么认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怎么走最短的路去接近那个目标。这份精明，我不否认，甚至欣赏。但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聪明人——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骑士对失去他而惋惜过。”
他停顿了一下。记者们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人敲下去，所有人都在等。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GoAt。我不需要一个站在球队之上、不需要一个用整个球队的荣誉来粉饰自己的伟大的王。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球员？是今天在场上每一个回合都愿意扑到地板上抢球的巴特勒；是膝盖上敷着冰袋还站起来为队友挥毛巾的比卢普斯；是被对手撞倒了第一反应不是找裁判抱怨，而是爬起来继续防守的伦纳德。我想要一群战士，一群可以互相信赖的兄弟。不是一个聪明到只为自己打算的王，不是一颗只照亮自己却从不温暖别人的太阳。”
王彦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确锻造过的铆钉，钉进这片安静里。
“所以今天这场比赛——那些横幅，那些口号，那些心理战——将会是最后一次。克利夫兰球迷心里那块石头，今天之后可以放下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皇帝的人，也会在压力下摔水杯，也会在失利后头也不回地逃离——就像他两年前做的那样。詹姆斯和我们一样，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普通人，不值得被记恨那么久。”
王彦的语调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克利夫兰不需要一个王。这座城市的球迷，是联盟里最好的球迷——他们忠诚，他们热情，他们值得一支让他们骄傲的球队。而今天，他们亲眼看到了——这支新的骑士队里没有王，但有一群愿意为彼此拼命的球员。凯里今天用每一次突破撕裂了热火的防线，科怀用沉默的攻防让对面的进攻核心喘不过气，阿联用他养伤期间苦练的投射回应了每一次放空。还有大本——他今天没能上场，但他在替补席上为队友喊哑了嗓子。这就是我想要组建的那支球队——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领袖，而是需要一群并肩站着的兄弟。”
他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前排那几个穿着热火标志的迈阿密记者，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所以，关于你们将要提问的问题——我如何看待詹姆斯提前离场？我不评价他的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只评价我能看到的：迈克尔不会走，科比不会走。一个真正的冠军，不是在顺境中闪耀的人，是在逆境中依然选择和队友站在一起的人。磨刀石永远在那里。有的人被磨成了刀，有的人选择了摔水杯。”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满屋子的记者点了点头。
“谢谢。晚安。”
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声音清脆而从容。身后是键盘敲击声炸成一片，克利夫兰的记者们疯狂地敲着标题，迈阿密的记者们沉默地合上了笔记本。王彦没有回头。他走向更衣室的方向，那里还有一群战士在等他——不是在灯光最亮的地方，是在走廊深处，那个没有镜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