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扑了过来。速度很快。
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那味道像勾兑了太多酒精的廉价玫瑰。熏人。
地下车库发霉的空气被这股味道瞬间冲散。
陆远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
左脚跟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抵。腰部发力。
身体硬生生往右边折出一个角度。
黑色的风衣衣摆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黑影擦着他的衣角扑了过去。
那人手里死死抱着的纸盒。没有砸中陆远。
因为扑得太猛。重心失衡。
纸盒脱手而出。
砰。
四四方方的快递盒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外面缠了十几圈的黑色防水胶带。被砸得崩开一道口子。
纸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灰色的承重柱上。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陆远站稳身子。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
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照片。
全是他在《白夜》片场的路透照。
有些照片的边缘被剪得破破烂烂。
更扎眼的。是一封叠成方块的信纸。
白纸上画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印子。
像是干涸的血迹。
信纸旁边。滚落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纽扣大小。
顶端有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滴。滴。滴。
微型追踪器。
陆远看着那个红点。胃里泛起一阵反酸。
他抬起头。看向撞在柱子上的人。
黑影摔得不轻。
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头上的黑色卫衣兜帽掉在脑后。
一头枯黄的头发像杂草一样炸开。打着结。
脸上戴着的黑色口罩，一边的挂绳断了。
口罩耷拉在下巴上。
露出半张蜡黄、干瘪的脸。
是个年轻女人。但瘦得有些脱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陆远身上。
眼白外翻。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毛的神经质。
“远哥……”
女人张开嘴。声音干涩尖锐。
像指甲刮在生锈的铁板上。
她伸出双手。
手指上沾着车库地面的黑泥。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
“远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劣质香水味再次扑面而来。
陆远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皮鞋踩在一张掉落的照片上。
“离我远点。”
陆远声音发沉。不带一点活人的温度。
他摸出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大拇指按下电源键。
屏幕没亮。刚才在会所耗光了最后的电量。关机了。
女人看到陆远后退。
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抓扯着打结的头发。
扯下几根枯黄的断发。
“你为什么躲着我！”
她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尖锐的叫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来回撞击。
震得顶部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
“那个老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女人猛地指向空气。唾沫星子乱飞。
“顾清寒就是个狐狸精！她是用钱逼你的对不对！”
“她根本配不上你！”
她一边嚎叫，一边往前逼近。
脚踩在那封带血的信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我每天都在网上给你做数据。”
“我给你刷了三万条超话签到！”
“我连饭都不吃，钱全拿去买你的专辑了！”
女人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胡乱掏摸着。
嘴唇哆嗦。吐出癫狂的词句。
“只有我最爱你。”
“只有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那个老女人只会压榨你，她是个吸血鬼！”
狂热。偏执。
毫无理智可言的私生饭。
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世界里。把网络上的意淫当成了现实。
陆远冷眼看着她。
下颌骨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一块硬结。
他最烦这种打着爱的旗号，干着跟踪偷窥勾当的苍蝇。
比狗仔还让人犯恶心。
他懒得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既然手机没电。就直接动手把她敲晕。扔给外面的保安。
陆远右脚后撤半寸。
重心压低。脚尖在水泥地上碾了一下。
准备发力。
对面的女人掏了半天。
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里攥着一把黄色的塑料美工刀。
大拇指用力往前一推。
咔咔咔。
金属刀片顺着塑料滑轨推出。
推到了最底端。
长长的薄刀片暴露在车库浑浊的空气里。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刀刃上。泛着阴森的寒光。
刀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色。
那是她写血书时割破手指留下的痕迹。
“远哥。你别怕。”
女人双手握着美工刀。
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扯出一个瘆人的笑。
“我把她的味道从你身上割掉。”
“割干净了，你就是我的了。”
她一边笑，一边流着口水。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
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举着那把美工刀。像一头发疯的野狗。
直接朝陆远扑了过来。
脚步杂乱。不管不顾。
张开双臂。想要死死抱住陆远。
手里的刀片直奔陆远的肩膀扎下。
一阵冷风扑面。
陆远站在原地。没躲。
眼皮往下压了一半。视线像带着冰渣。
死死锁在女人握刀的手腕上。
他身体左侧微微偏转。
右边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小腿发力。
准备一脚踹在她的胸口。直接把这疯女人踹飞出十米远。
就在他的右脚刚离开地面的瞬间。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突然在地下车库的拐角处炸响。
声音大得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带着狂暴的橡胶烧焦味。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像两把利剑劈开黑暗。
直接扫了过来。
光柱打在承重柱上，晃过陆远的侧脸。
强光刺得那个私生饭闭上了眼。
动作停滞了半秒。
一辆纯黑色的防爆SUV。
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
带着令人窒息的动能。
猛地从通道口窜了出来。
车速极快。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色刹车痕。
伴随着粗糙的橡胶摩擦声。
SUV在距离陆远不到两米的地方。
猛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倾斜。底盘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横着甩尾。
砰。
车轮重重砸在地面。稳稳停住。
强烈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私生饭的脸上。
她手里的美工刀停在半空。
呆呆地看着这辆突然杀出的庞然大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咔。
防爆SUV厚重的黑色车门。
被人从里面一脚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