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色车门重重撞在灰色的承重柱上。
巨大的声响在地下车库里炸开。来回激荡。
柱子表面的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防爆SUV的黑色漆面上。
车库的冷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倒灌进去。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迈出车厢。
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顾清寒走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丝质睡裙。
这明显是从国外刚飞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直接从机场杀到了这个地下车库。
冷风吹起她没有打理的长发。
发丝在半空中凌乱飞舞。扫过她苍白的脸颊。
陆远站在两米外。
他原本已经绷紧了右腿的肌肉。准备踹飞那个疯女人。
现在。他慢慢放下右脚。
白色的帆布鞋重新踩实地面。
防爆SUV庞大的车身。正好挡住了私生饭扑过来的路线。
刺眼的车灯光柱打在墙上。晃出大片惨白的阴影。
顾清寒站在车门边。
视线越过引擎盖。死死盯住了对面的那团黑影。
她看到了那个女人手里举着的黄色美工刀。
看到了刀尖上那一抹干涸的暗红血迹。
更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冲鼻的劣质玫瑰香水味。
这股味道。正试图靠近陆远。
试图沾染她的人。
顾清寒的呼吸。在这一秒钟。彻底停滞。
胸腔像被抽成了真空。
两秒后。空气重新灌进肺叶。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她垂在风衣两侧的双手。猛地攥紧。
十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修剪圆润的指甲。直接掐破了手心的软肉。
四个月牙形的伤口往外渗血。
她感觉不到疼。
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的狂躁。从骨髓深处轰然炸开。
敢跟踪她的男人。
敢拿刀指着她的所有物。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连多看一眼都怕化了的珍宝。
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老鼠。也敢伸爪子?
顾清寒牙齿咬住下唇。
用力。
嘴唇瞬间破裂。新鲜的血液渗进牙缝里。带来浓重的铁锈味。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爬满了交错的红血丝。
活像从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纯粹的。暴虐的杀机。
对面的私生饭被强光晃了眼。
她举着美工刀的手停在半空。呆愣了两秒。
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了从车里走下来的女人。
那张在热搜上见过无数次的冷艳脸庞。
私生饭脸上的肌肉。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五官挤在一起。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顾清寒!”
她扯着干涩的嗓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像指甲刮擦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这个老女人!你凭什么霸占远哥!”
私生饭挥舞着手里的美工刀。刀片在空气中乱划。
“他根本不爱你!他是被你逼的!”
“我要杀了你!把远哥抢回来!”
她像一条发疯的野狗。调转方向。
拖着沾满泥土的运动鞋。
跌跌撞撞地绕过SUV的车头。直接朝着顾清寒扑过去。
陆远眉头一皱。
“别过去。”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沉。
他准备迈步过去拦住那个疯子。美工刀再短。扎到要害也能致命。
但他刚踏出半步。
顾清寒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后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看着扑过来的疯女人。
缓缓抬起沾着自己掌心鲜血的右手。
在半空中。
随意地。往下重重一挥。
没有任何废话。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施舍给这种垃圾。
伴随着她挥手的动作。
防爆SUV后面的阴影里。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砰。砰。砰。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死了车库的出口。
车门同时拉开。
保镖队长阿龙。带着十五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
从黑暗中猛扑出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轰鸣。
那个私生饭刚跑出三步。
距离顾清寒还有两米远。
阿龙已经从侧面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巧。
粗壮的胳膊直接勒住女人的脖子。
腰部发力。往下一压。
女人的双脚瞬间离地。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百多斤的身体。被阿龙像砸麻袋一样。
狠狠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灰尘四起。
“啊——”
私生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巴磕在水泥地上。蹭掉了一大块油皮。
鲜血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两颗门牙被硬生生磕断。碎成了几块。和着血水吐在地上。
她手里那把黄色的塑料美工刀。
脱手飞出。
在地上滑行了半米。停在顾清寒的高跟鞋前方。
剩下的黑衣保镖一拥而上。
四五个壮汉。直接压在女人瘦弱的身体上。
膝盖顶住她的后背。
粗暴地抓起她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巴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走狗!”
私生饭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她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踢。
运动鞋踹在保镖的小腿上。像踢在铁板上。
她张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断裂的半截门牙。
对着顾清寒的方向疯狂吐口水。
“顾清寒你去死!你这个吸血鬼!”
“远哥是我的!我们才是一对!”
“我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抱着他!你算什么东西!”
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眼珠子外凸。
疯癫的程度。让按着她的保镖都皱起了眉头。
阿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女人的胳膊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代替了叫骂。
陆远站在两米外。
看着这一地狼藉。
他松开了紧绷的肩膀。
空气里的劣质香水味。已经被顾清寒身上的雪松香气彻底盖住。
这股冷香包裹着他。让他发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顾清寒动了。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疯狂叫骂。
迈开长腿。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
步伐很慢。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私生饭面前。
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
那眼神。像在看一摊发臭的烂泥。
女人还在死命挣扎。
“你看什么!贱人!你把远哥还给我!”
她一边嚎叫。一边试图抬头去咬顾清寒的风衣下摆。
保镖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
把她的脸重新砸回水泥地。
砰。又是一声闷响。
顾清寒低下头。
视线落在脚尖前方。
那把黄色的塑料美工刀。安静地躺在地上。
刀片还露在外面。泛着冷光。
顾清寒抬起右脚。
黑色的细高跟。悬在美工刀的上方。
然后。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鞋跟正中塑料刀柄。
咔嚓。
脆弱的廉价塑料外壳。无法承受这种集中的重压。
瞬间碎裂成十几块碎片。
刀片崩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顾清寒的脚没有挪开。
鞋底在塑料碎片上。用力碾了两下。
刺耳的摩擦声。在车库里回荡。
她像碾碎了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做完这一切。顾清寒才缓缓抬起眼皮。
看着地上的疯女人。
红润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的血染得更加妖艳。
嘴角往上牵扯。
扯出一个残忍。阴冷。没有半点温度的弧度。
“堵上她的嘴。”
顾清寒开口。
声音比地下车库的穿堂风还要刺骨。
阿龙立刻脱下白手套。团成一团。
粗暴地塞进私生饭满是鲜血的嘴里。
呜呜的闷叫声代替了刺耳的咒骂。
顾清寒转过头。看向阿龙。
吐出一条让人骨头发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