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
魔都的早高峰堵成了一锅粥。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条带着蓝V认证的微博。悄无声息地发布出来。
账号：魔都网警巡查执法。
没有预热。没有买热搜。
一张蓝底白字的图文通报。
最下方盖着市局的鲜红公章。红得刺眼。
标题字体通红。加粗放大。
【关于破获特大跨国盗版侵权及洗钱案的通报】。
正文写得很官方。用词严谨。
“今晨三时许。我局接获重要线索。”
“成功端掉一处位于松江区的跨国盗版及洗钱窝点。”
“抓获主犯王某、李某等七名犯罪嫌疑人。”
“现场缴获作案服务器十五台。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
通报的最后一段。单列了出来。
用了一号字体。
“在此。特别感谢热心市民陆先生。”
“其提供的关键技术支持与完整数据证据链。”
“为本案的迅速侦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热心市民。陆先生。关键技术支持。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
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地一下炸开了。
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在五分钟内突破了十万条。
服务器卡顿。页面加载出白色的缓冲圈。
某个大学宿舍里。
一个男生端着泡面碗。盯着手机屏幕。
筷子夹着的面条掉回碗里。溅起两滴滚烫的红油。
砸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他顾不上擦。
“陆先生？那个刚拍完《白夜》的陆神？”
“废话！松江区！盗版窝点！全对上了！”
“昨天半夜还有人爆料母盘泄露。今天早上窝点就被端了？”
“这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关键技术支持是什么意思？”
“陆神懂黑客技术？他顺着网线把盗版头子的老窝给炸了？”
“写歌能屠榜。打架能一挑五。现在连网警都点名表扬他的技术？”
全网的网民惊掉了下巴。
黑客大佬的马甲。
在这篇半遮半掩的官方通报里。漏出了冰山一角。
词条#热心市民陆先生#。
像坐了直升机一样。直接窜上热搜第一。
压过了所有的娱乐八卦。
“娱乐圈第一热心朝阳群众！”
“别人当明星是去捞钱。陆神当明星是去扫黑除恶的！”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爽文！”
“安全感爆棚啊！粉上这种偶像，这辈子都不怕塌房！”
网友们敲击键盘。手指快出了残影。
后期制作公司。
老陈靠在冰冷的机柜上。手里捏着半根揉断的香烟。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警方通报。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笑了。
笑声嘶哑。扯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道血丝。
“找回来了……心血保住了。”
他一巴掌拍在地板上。手心震得发麻。
昨晚他以为天塌了。
结果天还没亮，陆远直接把天给补上了。
还顺手把那个捅窟窿的内鬼塞进了牢房。
各大影视投资群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之前拒绝过《白夜》剧本的资本大佬。
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手里的早间简报。
大腿拍得啪啪响。肠子都悔青了。
官方点名表扬。公安蓝V背书。
这种硬核的正面宣发。花十个亿都买不来。
这相当于给《白夜》套上了一层免死金牌。
全网的期待值被拉到了顶点。
“查。马上查《白夜》还要不要投资。”
“广告位！去买他们片头的贴片广告！”
大佬们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魔都大平层。
上午十一点。
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窗。切出长条形的光斑。
落在羊毛地毯上。
陆远坐在大理石餐桌前。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大睡衣。领口微敞。
手里拿着银色餐叉。戳中盘子里的一块煎培根。
送进嘴里。咀嚼。
昨晚熬了半宿。敲键盘敲得手指发僵。
现在脑子还嗡嗡作响。困得睁不开眼。
顾清寒坐在对面。
她换了一身丝质的白色家居服。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滑动着屏幕。
红唇微扬。
“你出名了。”顾清寒抬起头。
她把平板转了个面。推到陆远面前。
平板底部在桌面上擦出一声轻响。
“热心市民陆先生。”
陆远扫了一眼那张蓝底白字的通报。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水光。
“这网警也是。”
他放下餐叉。金属磕碰瓷盘，当啷响。
“多此一举。发什么通报。”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拿片酬回家睡觉。
现在倒好。这个热心群众的帽子扣下来。
以后想偷懒摆烂都难了。
陆远拿起桌上的白开水。灌了一大口。
冷水滑进喉咙。
手一抖。一滴水珠落在灰色的睡衣裤腿上。晕开一个深色圆点。
顾清寒看着他这副嫌麻烦的样子。
眼底的水波荡漾开来。
这男人。把人家的海外服务器炸成了灰烬。
现在坐在这里喝白开水。还嫌人家通报多事。
她伸出食指。在平板屏幕上点了点。
指甲敲击玻璃。笃笃两声。
“三大视频平台发来加急合同。”
“要求买下《白夜》的首播权。”
顾清寒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骄傲。
“叶岚把价格谈到了单集一千万。”
“加上广告分成。”
“你投的这部网剧，赚翻了。”
陆远扯了一下嘴角。
他对钱的数字早就麻木了。
“赶紧播。播完我好放假。”
他站起身。拖鞋踩着木地板。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去补觉。晚饭别叫我。”
时间像被按了加速键。
热搜在网上挂了整整三天。
关于陆远黑客身份的猜测，满天飞。
有人扒出了当年暗网的那个K神。
但没有任何实锤证据。所有的追踪线索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层半遮半掩的神秘面纱。
把陆远的热度推上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万众瞩目。
周五晚上。
夜色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七点五十分。
全国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电视机锁定在视频投屏界面。
地铁车厢里。戴着耳机的上班族盯着手机屏幕。
大学宿舍里。几个学生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企鹅。云村。奇异果。
三大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
首页最显眼的横幅推荐位。全是一张黑白相间的海报。
《白夜》。
海报上。陆远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另外半张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七点五十五分。
预约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万。
视频平台的服务器提前开启了分流预案。
后台的红绿指示灯疯狂闪烁。
老陈坐在剪辑室里。
他手里捏着一罐啤酒。铝制易拉罐被捏得变形。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大平层电竞房。
陆远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旁边放着一包撕开的薯片。
顾清寒搬了张椅子。挨着他坐下。
肩膀贴着肩膀。雪松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七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在屏幕右上角跳动。
六十。五十。三十。
十秒。
三。
二。
一。
八点整。
视频平台准时解锁了第一集的播放源。
鼠标点击。
播放键按下。
几千万台设备同时向服务器发送请求。
屏幕黑了下去。
没有欢快的片头曲。没有花哨的赞助商口播。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音响里炸开。
伴随着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哗啦声。
第一集的开头画面。直接切入。
雨夜。泥泞的碎石路。
一双沾满黄泥的黑色皮鞋。踩进一个水坑。
水花四溅。泥点子甩在裤腿上。
镜头猛地往上拉升。
穿过密集的雨幕。
陆远那张冰冷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没有任何表情。
死寂般的眼神穿透屏幕。直直盯向所有的观众。
雨水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流。滑过苍白的嘴唇。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顺着网络信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让人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