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
一串黑色的数字,横在头像下方。
五千万。
陆远按着鼠标的手指有些发麻。指腹擦过硬塑料滚轮。
他退出去。重新点开主页。
数字变成了五千零一十万。
一天之内。暴涨了两千万。
手机主板刚换的散热模块,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几万条私信同时涌入。直接把软件卡退回了桌面。
半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相亲市场上被嫌弃的废物。
被前公司塞进恋综当垫脚石。
全网嘲讽的绝户花瓶。
现在。
他是写出《平凡之路》的绝对音源霸主。
是十分钟做空百亿资本的幕后寡头。
更是只用五秒钟镜头,就让全网宕机的盲眼刺客。
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
发生在这个穿着大花裤衩的男人身上。
花瓶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的陆远。成了内娱当之无愧的全能真神。
电脑桌上的手机还在免提里响。
“陆老师!路易威登刚才发了邮件。”
叶岚在电话那头猛吞口水。声音发着颤。
“亚太区全线代言人。开价一点五个亿。”
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作响。
“百达翡丽。阿斯顿马丁。”
“全都是最高规格的全球代言。他们甚至愿意把条款改成只要您签字就行。”
这些牌子平时高傲得很。
今天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往陆远工作室的邮箱里塞合同。
甚至有一辆阿斯顿马丁的展车,已经停在了大平层楼下的车库里。
送上门的摇钱树。
叶岚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这些财神爷吹跑了。
陆远揉了揉有些发干的眼角。
“这事……”他刚张开嘴。
一只带着雪松冷香的手,从背后伸过来。
啪。
直接按断了手机的通话键。
顾清寒站在他身后。
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散在肩膀上。
她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
“全推了。”
顾清寒点开叶岚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陆远不接代言。不拍广告。不参加任何线下活动。”
她把手机翻个面。扣在鼠标垫上。
“他不抛头露面。”
“谁敢把他的海报挂在商场的大屏幕上,我就砸了谁的招牌。”
发完语音。她弯下腰。
双臂环住陆远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耳垂。
“老公。你在家陪我。好不好?”
声音软得像一团水。藏着要把人溺死的偏执。
不想让别人看。一张照片都不行。
陆远打了个哈欠。
他往后靠在电竞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几天拍戏吊威亚,后腰的酸痛还没缓过来。
去拍广告还得对着镜头假笑。累得慌。
“行。”陆远拿起桌上的半罐可乐。
仰头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只要你管饭。我哪也不去。”
顾清寒笑了。
她在陆远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接下来的几天。
陆远把这套九百平的豪宅当成了养老院。
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点开游戏打两把排位。
饿了有米其林私厨上门做饭。
吃饱了就在沙发上躺尸。
外面的互联网世界,还在为他疯狂。
粉丝们找不到他的新物料。只能把那段五秒钟的预告片盘包浆。
各种二创剪辑霸占了全网流量。
各大音乐平台的前十名,依然挂着他制作的十二首歌。
“陆神太低调了。连个微博都不发。”
“人家是资本大佬,需要像流量明星那样营业吗?”
“粉上这种真神。踏实。”
全网都在狂欢。庆祝他登顶神坛。
鲜花和掌声铺满了整个网络。
就在这烈火烹油的热度最高点。
微博热搜的尾巴上。
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条不和谐的词条。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升。
下午三点。
陆远刚打完一把游戏。屏幕跳出胜利结算的金色徽章。
他拿起手机,想点份下午茶。
微博后台的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很扎眼。
《陆远前丈母娘下跪哭诉: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陆远手指顿了一下。
点开链接。
画面有些抖。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巷子里拍的。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泥水里。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外套。满脸的愁苦和皱纹。
眼泪混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对着镜头,双手合十。疯狂地作揖。
“陆远。以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女人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破了皮。
渗出几道血丝。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有钱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快饿死了。”
陆远看着屏幕里这张脸。
那是刘桂兰。
当初拿退婚书砸他脸。骂他是废物的那个前丈母娘。
当时趾高气昂的阔太太。现在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陆远的视线停在视频上。
没有同情。
屋子里的恒温冷气吹过。
他盯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去。
眼神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