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塑料矿泉水瓶被狠狠打飞。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白色的沙滩上。
瓶口没盖紧。清澈的水花四溅。
水滴溅在流量小花的腿上。白色的短裤洇出几团水渍。
她愣住了。还保持着递水的空握姿势。
慢慢转过头。
顾清寒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
没打遮阳伞。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在海风中翻滚。
她的脸色比身后的海水还要冷。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红血丝密集得像一张破裂的网。
死死盯着小花。
小花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双腿打着摆子。连退了三四步。
高跟鞋跟陷进沙子里。拔不出来。
“顾、顾总……”她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顾清寒没理她。
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一滩垃圾。
转过头。目光像刀片一样刮在陆远身上。
刚才监视器里的画面。她全看到了。
陆远从沙坡上跳下来。长刀挥过。顺势抱住了这个女人的腰。
虽然是武打动作的借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
但那两秒钟。足够在顾清寒的脑子里点燃一场森林大火。
现在。这女人还敢拿着水瓶凑上来。还敢对陆远笑。
顾清寒脑子里的理智,轰然坍塌。
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猛地探出。
一把抓住了陆远的手腕。
陆远手腕上戴着刺客的黑色皮革护腕。
顾清寒的五根手指,直接抠进皮革的边缘。
死死捏住了底下的尺骨。
力道极大。像要把骨头生生捏碎。
陆远倒吸一口冷气。
眉头紧锁。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你干嘛。”他压低声音。
顾清寒不说话。
拖着他就往片场边缘的房车区走。
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陆远的皂靴踩在软沙里。一步深一步浅。
沙子倒灌进鞋筒。磨着脚底板。
“慢点。”他试图拽回自己的手。
没拽动。
顾清寒的手像焊死在了他的手腕上。
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拖着猎物回洞穴。
周围几百个剧组人员。眼睁睁看着男三号被一个女人强行拖走。
没人敢拦。没人敢出声。连海风都显得小心翼翼。
冯导站在监视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放半个屁。
阿龙带着黑衣保镖。像一堵移动的墙。挡住了所有试图探究的视线。
谁都看出来了,这女阎王杀气腾腾。
一百多米的距离。走得像一场行军。
阳光烤着陆远的黑色紧身夜行衣。热得发闷。
顾清寒身上的雪松冷香,混着海风的腥咸味。
钻进陆远的鼻腔。带着刺人的寒意。
剧组边缘。停着一排白色的房车。
最中间那辆尺寸最大的定制房车,是陆远的专属休息室。
顾清寒拽着他。走到车门前。
一把拉开金属车门。
用力把陆远推了进去。
陆远踉跄了一下。踩上两级台阶。
跌进房车车厢。
皂靴踩在木纹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车门被顾清寒狠狠砸上。发出巨大的震响。
震得车窗玻璃哗啦作响。
咔哒。她反手按下门锁开关。
红色的锁舌弹出。彻底反锁。
车厢里开着冷气。吹散了外面的燥热。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顾清寒没有开灯。
她两步走到陆远面前。双手揪住他的黑衣前襟。
猛地一推。
陆远后背撞在化妆镜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腰间的道具皮带磕着桌沿。钝痛。
他双手撑着台面。
“你到底闹什么?”陆远叹了口气。
顾清寒没理他。
她转过身,从化妆桌上抽出一大把消毒湿纸巾。
塑料包装袋被她撕得稀烂。
她抓起陆远的右手。就是刚才拍戏时,揽过流量小花腰部的那只手。
湿冷的纸巾带着刺鼻的医用酒精味。
顾清寒用力按在陆远的手背上。
狠狠擦拭。
一下。两下。三下。
擦得很用力。像在刷洗一块顽固的污渍。
纸巾很快被搓破了。白色的絮状物掉在地板上。
她扔掉破纸巾。又抽出几张新的。
继续擦。
陆远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是因为过度愤怒引起的肌肉痉挛。
陆远的手背被酒精和粗糙的纸面擦得通红。
隐隐渗出血丝。火辣辣的疼。
“够了!”
陆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皮要掉下来了。”
顾清寒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她抬起头。
眼眶红透了。里面蓄着水汽。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全是发狠的执拗。
“脏。”她咬着下唇。“你碰了她。”
“那是拍戏。”陆远耐着性子解释。
“剧本要求的动作。我总不能让她真摔在沙滩上。”
“剧组几十号人看着。你这样闹,明天热搜又得爆炸。”
顾清寒的手停了一下。
“让他们爆。”她猛地抬起脸。
“最好全网都知道。谁碰你,我就剁了谁的手。”
她把擦烂的湿巾砸进旁边的垃圾桶。
胸口剧烈起伏。
“你为什么接那部戏。”顾清寒逼问。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你说过只在岛上陪我。”
陆远后腰抵着大理石桌面。
这能说实话吗?说实话怕被你榨干?
“闲着也是闲着。”陆远别过脸。避开那双能把人烧穿的眼睛。
“老头哭得挺惨。当是日行一善。”
顾清寒冷笑一声。
她伸手捏住陆远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正。
“你骗我。”
她的手指很冷。贴着陆远的下颌骨。
“你嫌我烦了。你想找借口躲开我。”
陆远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没躲。”陆远硬着头皮否认。
“你就是躲了。”
顾清寒步步紧逼。
膝盖挤进陆远双腿间。死死贴着他。
温热的呼吸打在陆远下巴上。
“刚才她给你递水。你对她笑了。”
陆远愣了一下。
他刚才笑了?可能就是出于礼貌扯了一下嘴角。
“礼貌而已。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许。”顾清寒手指抓紧了陆远衣服的布料。
“你不许对别的女人笑。”
“也不许接别人的水。”
她像个护食的野兽,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陆远无奈。“我就是渴了。”
“渴了我喂你。”
她捏住陆远的下巴。“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
她张开嘴。
一口咬在陆远的脖颈上。
陆远闷哼一声。熟悉的痛感传来。
铁锈味在车厢里散开。
顾清寒没有马上松口。她用力吮吸了两下。
直到陆远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紫红色牙印。
她才退开半寸。
像是在欣赏自己盖上的私有印章。
房车里没有开顶灯。
只有化妆镜边缘的一圈LEd灯带。亮着清冷的白光。
顾清寒舔了舔唇角的血丝。
慢慢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陆远的肩膀。
落在了他身后的那面宽大化妆镜上。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陆远还穿着那身纯黑色的刺客紧身夜行衣。
刚才拍打戏出了汗。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腹肌线条。
腰间束着宽大的皮带。显得腰身极窄。
那条蒙眼的黑布,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遮住了一半那个刚刚咬出来的红紫印记。
黑色的布料。冷白的皮肤。
交织出一种致命的禁欲感。
顾清寒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疯狂的醋意和暴躁。
像是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
接着。迅速发酵。变质。
转化为一种古怪的、黏稠的狂热痴迷。
她盯着镜子里的陆远。咽下一口唾沫。
指尖在陆远黑色的紧身衣料上。慢慢往下滑。
眼神里透出一股让陆远后背发毛的危险光芒。
“这身衣服。”她沙哑着嗓子开口。
嘴角扯开一个病态的笑。
“不许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