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晚霞泼在两人身上。
陆远后背抵着破旧的木门框。
右手扣在顾清寒的后腰上。五指收紧。
布料有些发潮。
女人的眼泪混着汗水。流进嘴里。
又涩又咸。
顾清寒双臂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温软的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把周围的泥土腥气都冲散了。
一百米外。
那棵老槐树的粗壮树杈上。
黑色扎带固定的备用摄像机,红灯一下一下地闪。
长焦镜头穿过树叶缝隙。
把这副画面完完整整地收了进去。
村委会前的空地上。临时导播车停在那里。
车厢里闷热。风扇呼呼转着。
技术导播老陈正端着一个白色的泡沫饭盒。
拿竹筷子夹起一块油腻的红烧肉。刚送到嘴边。
他盯着面前几十个分频监视器。
其中一块标着“备用全景”的屏幕上。跳出了这个画面。
老陈手一抖。
竹筷子松开。红烧肉掉在导播台的机械键盘上。
油汁糊了几个黑色的按键。
他忘了拿纸擦。也忘了按切换键。
嘴巴张得老大。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主频道的直播已经掐断了。
但几百万没退出去的观众,被系统自动切到了这个备用分会场。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的无声长镜头。
没有打光板。没有反光伞。
只有残破的土墙。杂草丛生的院子。
坐在门槛上的白衣男人。和跪在泥地里捧着他脸的女人。
没有平时恋综里那种摆拍的工业糖精。
只有骨子里透出来的疼惜。
还有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死死纠缠。
导播车门被一把拉开。
王导喘着粗气爬上车。
“老陈!设备收完没……”
王导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监视器上的画面。
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台收视率实时监控仪。
上面那条代表收视率的绿色曲线。
像一根笔直射向天空的标枪。以九十度的夹角疯狂往上拉升。
破了2%。
3%。
4%。
王导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在车厢的铁皮地板上。尾椎骨发麻。
他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
5.12%!
国内综艺的历史记录。被这个收尾的意外长镜头。
硬生生捅破了天花板。
三十秒后。
顾清寒松开手。把脸埋进陆远的颈窝里。
直播间的弹幕终于活了过来。
白色的字体铺天盖地。像一场大雪崩。
“我靠!我刚才连气都没敢喘!”
“这才是爱情!她连那身几十万的风衣都不管了,直接跪在泥里吻他!”
“陆神那个回应的动作。太苏了。他扣她腰的那一下我腿都软了。”
“谁再说天后包养小白脸我扇死他。这分明是互相救赎!”
“把民政局搬过来!现在就结!”
微博热搜榜。
#国民神仙眷侣 泥地拥吻#
空降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黑色的爆字。
没有营销号带节奏。几千万自来水粉丝硬生生把词条顶了上去。
全网的cp粉像过年一样疯狂。
陆远和顾清寒的名字。彻底绑死在了一起。
任何抹黑的言论,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路人们看着那张截图。
心底的那点酸味都没了,只剩下服气。
三天后。
《悠闲的村庄》录制正式结束。
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空气潮湿。
农家小院里。几只土鸡在啄食地上的烂菜叶。
老戏骨赵海拖着黑色的塑料行李箱。
轮子在泥路上压出两道浅沟。
林潇潇背着双肩包。脸上的蚊子包下去了不少。
两人站在院子门口。等着村里的拖拉机送他们去镇上。
陆远从正房的木门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
这三天。他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农村生活。
砍柴。烧火。抓鱼。
顾清寒说到做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去后山砍柴。她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盯着。
他烧火。她就拿着蒲扇在旁边扇烟。
晚上两人挤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陆远的腰疼不仅没好,反而更酸了。
土炕太硬。顾清寒又缠得太紧。
“陆老师。”
王导拿着一个厚厚的红纸信封。颠颠地跑过来。
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额头上的汗冒着白气。
他把信封双手递过去。
“这是这几天的劳务费。按照合同的尾款,还有一点奖金。”
王导这几天睡觉都能笑醒。
一档快糊了的节目。硬生生干到了收视率第一。
赞助商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全都是追加投资的。
陆远伸手接过信封。
捏了捏。厚度还可以。
他把红纸信封折了两折。
随手揣进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
“谢了。这几天蹭了你们不少饭。”他打了个哈欠。
陆远转过身。准备去拿地上的帆布袋。
刚转过半个身子。
顾清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高定风衣。
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短靴。
风衣下摆在秋风里微微晃动。
她没带保镖。
阿龙带着人在村口的平地上候着。直升机的引擎声隐隐传来。
顾清寒看着陆远。
嘴角挑起一抹神秘的笑。
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往前走了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雪松冷香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泥土味。
“老公。”
她压低声音。
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
手里捏着一条黑色的真丝领带。
布料顺滑。在晨光下泛着暗光。
顾清寒的呼吸有些发紧。
她把领带举到陆远眼前。
“闭上眼。”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收官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