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啐,满脸羞红。
无情觉得诸葛小花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堂堂金衣捕头,居然被指派来协助一个靠关系的‘关系户’,还得给这个区区黑衣捕头打下手。
清风撩起徐自封年前的碎发。
同时也带动车帘微微晃动,露出一道缝隙。
满心委屈的无情忍不住探头张望。
恰好撞见徐自封靠在车框上的侧脸。
少女原本就泛红的脸颊,这会儿更烫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是真标致。
回想初见时,自己差点把他认成女子,那句“妹妹”就在嘴边打转,亏得多看了两眼喉结,才没闹出笑话。
真要闹出笑话,那才叫丢人现眼。
想到这茬,她忍不住捂着嘴,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帘子缝隙里,徐自封光瞥见那道倩影。
那姑娘生得极美,却正对着空气傻乐,模样透着股憨态。
他心里暗自嘀咕: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笑个没完。
“哼。”
马车内部骤然传来一声冷哼,冷意刺骨。
紧接着是毫无温度的质问:“刚才心里盘算什么呢?”
徐自封浑身一僵。
反应倒是快,瞬间理清了状况。
这女人跟他一样,身上带着金手指。
他是系统流,人家是天听异禀,能直接读取脑内心声。
此刻死寂无声,反倒成了最响亮的辩解。
解释不通,不如装死。
好在对方并未深究,很快换了话题:“接下来去哪?福州,还是别处?”
“福州。”
徐自封答得干脆,“先去那边收集证词,随后直奔衡山城。”
“衡山?”
无情略一沉吟,便猜透了他的意图。
“你是说,余沧海必会插手刘正风的金盆洗手仪式?”
“不是必会,是一定。”
徐自封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无情轻轻应了一声,显然对他的信心感到不解。
但她也没多问,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你觉得刘正风能真退隐吗?”
“呵。”
徐自封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
对于这种天真的幻想,他向来不屑一顾。
“且不论他和曲洋那点破事。”
“想退出江湖?”
“江湖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地界,就有恩怨;有恩怨,便有江湖。”
“它无处不在。”
“他往哪退?”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呛得无情一时语塞。
半月奔波,风尘仆仆。
终于抵达福州地界。
福威镖局的大门口,高台阔槛,青瓦红墙。
两侧石狮威风凛凛,朱红大门敞开着,隐约可见内部的亭台楼阁,昔日辉煌尽显无遗。
徐自封抬眼扫过匾额,推着无情缓步踏入。
虽然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但脚下的青石板上,仍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斑点。
四周一片狼藉,箱柜翻倒,杂乱无章。
血手印干涸发黑,死死嵌在青砖缝隙里。
无情目光如刀,迅速扫过这方院落。
“痕迹太少。”她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林家反抗得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不够激烈。”
徐自封弯腰,指尖从砖缝泥垢中挑出一枚短镖。
他随手抛了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毕竟川湘地界,江湖人最擅长的不是硬碰硬,而是 和暗器 于无形。”
两人只在院中驻足,并未踏入内室半步。
余沧海此人行事张扬,自报家门时声震屋瓦,周围邻居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对付江湖客而言,这种证词已然足够定罪。
跨出门槛,衙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这对气质迥异的男女。
那眼神像是在看神仙,又像是在看瘟神,最终化作一声怯生生的询问:“大人,下一步去何处?”
此案无情仅是协查,故沉默不语。
徐自封接过话头,言简意赅:“带路,向阳巷,林家老宅。”
“喏!”
衙役虽满腹狐疑,却不敢多问半句。
……
向阳巷深处,静得可怕。
林家老宅并不显赫,只是一座寻常民居。
门锁早已朽坏,轻轻一推便开。
许是荒废已久,门轴转动间,灰尘簌簌落下,如雪崩般席卷空气。
待尘埃稍定,徐自封停下脚步,侧头吩咐:“在外等候。”
衙役们齐声应诺,躬身退至门外。
徐自封一手扶着轮椅轮缘,缓缓推进堂屋。
院内落叶堆积,枯枝败叶掩埋了昔日的繁华。
正屋已被打通,改造成一间半敞的祠堂。
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味。
供台居中,摆满了十几块灵位。
徐自封视线快速掠过那些名字,最终定格在第二排正中——林远图。
此人当年从岳蔡二手中骗取《葵花宝典》,还俗改名,遁入大内潜修。
终参悟出那套诡异绝伦的《辟邪剑谱》。
论天赋,确是惊才绝艳。
可惜,这份天赋换来的不是长生,而是灭门之祸。
徐自封抬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直逼屋顶。
瓦片排列整齐,看似 无奇。
但他心中笃定:写有剑谱的那件袈裟,就藏在其中某一块瓦下。
无情坐在一旁,满脸疑惑。
她不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欲开口质问,却见徐自封身形一晃。
如同狸猫上树,悄无声息地跃上房梁。
他在瓦砾间摸索片刻,随即翻身而下。
手中多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布。
“这是什么?”无情追问。
徐自封将方布收入怀中,神秘一笑:“回去再说。”
说罢,推着轮椅转身离去。
夜色降临。
府衙后院,灯火昏黄。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光影斑驳。
无情刚沐浴完毕,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湿气。她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翻过书页,正欲沉下心来研读。
“吱——”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泥鳅般滑入屋内。
“何人?”
无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暗器囊上,警惕地盯着门口。
“嘘。”
徐自封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脸上挂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逼近桌案。
无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将书合上,语气里满是嫌弃:“堂堂徐家大少,六扇门赫赫有名的黑衣捕头,连敲门都不懂?鬼鬼祟祟像什么样子。”
徐自封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脑海中闪过无数影视剧里的经典桥段:分赃时刻,都是这般隐秘又带着点猥琐的氛围。
他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手在腰间摸索半天,才掏出个包裹,一边掏一边嘿嘿傻笑:“崖余姐姐莫怪,小弟给您弄了个稀罕物件。”
“你……”
无情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从袖中甩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袖箭,直指对方咽喉。
她咬牙切齿,羞愤交加:“滚出去!再敢放肆,休怪我箭下无情!”
等等。
姑奶奶?
这真的是那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