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爷许久未归,他心里一直悬着。
如今见人安好,便放下心来。
“您先歇着。”
……
送完福伯,徐自封独自回到后院。
灯火昏黄。
徐府空旷寂静。
前院住着仆人,后院独居一人。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为了掩盖身份,徐自封散尽部分家财,把身边那些不靠谱的旧仆全赶走了。
唯独留下了福伯。
记忆里的老人对他视如己出,忠心不二,这份情分他舍不得断。
更因为福伯绝非凡人。
那晚闹贼,周遭宅院遭殃,唯有徐府毫发无损。
能在锣鼓巷来去自如的盗匪,怎可能是等闲之辈?
夜深人静,冰窖般的冷炕让人难以安眠。
徐自封裹紧锦被,怀念起前世空调房里的清凉。
可惜,回不去的过往只能作罢。
思绪飘远,他又想到了余沧海。
六扇门档案显示,这老魔头不过先天中境。
凭他现在的身手,再加上系统辅助,只要不卷进刘正风那堆烂摊子,稳赢。
但世事难料。
谨慎为上。
“调出面板。”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依旧装死。
这家伙平时坑人最狠,没事时比哑巴还沉默。
无所谓,只要干活就行。
光幕缓缓浮现。
【宿主:徐自封】
【骨龄:二十】
【修为:先天中境】
【 :长生诀】
【武技:凤舞六幻、弹指神通、五虎断门刀、草上飞……】
【主线任务:缉拿余沧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状态:未完成】
徐自封暗自点头。
穿越时间尚短,系统发布的任务屈指可数。
他择优接取,除了功力暴涨,还得了凤舞六幻。
至于弹指神通和长生诀,那是新手大礼包的馈赠,其余多从六扇门任务中兑换。
余沧海只是先天中境。
这点差距,根本构不成威胁。
想通这些,他沉沉睡去。
清晨的锣鼓巷没有闹钟。
这里也不养家禽报晓。
全靠打更人的梆子声,以及钟鼓楼的晨钟暮鼓。
卯时三刻。
正值四月,天色微青,空气中透着几分透骨的凉意。
天刚蒙蒙亮,徐自封就被福伯硬生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套了件宽松便服,哈欠连天地晃进前厅。
桌上热气腾腾的早点已经摆好。
福伯正忙前忙后,往行囊里塞东西,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拾自己嫁妆。
自从徐家那摊子事结束后,老爷子就彻底闲不下来。
门房、丫鬟、马夫、厨娘……
他一人分饰多角,把整个徐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凤年每次瞧见这一幕,心里都挺不是滋味,总觉得亏欠老人太多。
可福伯压根不领情,反倒乐在其中。
此前徐凤年想招几个年轻丫头进来伺候,都被老爷子一口回绝。
理由很简单:老骨头还硬朗,用得着你们这些小辈?
其实大家都懂。
徐府空旷冷清,福伯独守在这里,若是没事做,日子该有多难熬。
“少爷这一趟离京,是去办差?”
洗漱完毕,徐自封刚落座,福伯一边布菜,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算是吧。”
徐自封端起碗,咕咚一口灌下半碗热粥,喉结滚动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案子底细我已经摸清了,不用查。”
他放下碗,语气轻松:“主要是抓人。凶手叫余沧海,有点底子,不好对付。”
“余沧海?”
福伯夹菜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
“老奴听过这个名字。”
老人脸色凝重起来,干瘪的脸上挤满担忧:“那是青城派未来的掌门人,功夫深得很。少爷千万当心。”
他把整理好的包袱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关切。
徐自封接过包袱,顺手拍了拍,咧嘴一笑:“福伯放宽心,不过是个余沧海罢了。瞧好了,我这就把他绑回来。”
话音未落。
他身形微微一晃。
空气里泛起几道模糊残影,真假难辨。
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府门外。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轻功,而是源自凤舞六幻的身法技巧。
即便配合上粗糙的草上飞,视觉效果也足够惊艳。
为了安抚自家老头子,徐自封故意耍了个帅,挥手告别后,身影一闪,消失在晨雾中。
“少爷竟有此等神通?”
福伯瞪大双眼,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片刻后,他又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明明没见对方运劲,眨眼间人已远在府外。
看来徐自封猜得没错,自家这个老仆,绝非寻常凡人。
方才那一手身法,虽然不如徐自封那般花哨炫目,但速度之快,远超后者。
直到伸手关上大门,福伯才佝偻下身子,重新变回那个颤颤巍巍的耄耋老人。
……
六扇门距离皇宫不远,离锣鼓巷也就几步之遥。
街头巷尾,摊贩们早已支起摊位,香气扑鼻。
徐自封顺道买了些糕点,一路溜达着往衙门走。
到了地方,只见出行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气氛肃杀。
他挑了挑眉,笑着打了个招呼:“哟,几位,来得挺早啊?早饭吃着没?”
徐自封这人没那层生分劲,三言两语就把冷血他们哄得挺熟络。
可等目光扫过四周,他嘴角那点笑意立马僵住,随即撇了撇嘴。
二十来个捕快弟兄们穿戴齐整,骑在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上,唯独这车辕底下空落落的,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明摆着就是缺个人赶车。
徐自封那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幽怨。
心里把这几个祖宗骂了个遍。
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算自己是块硬骨头,就算兄弟几个平时倒霉点,好歹也是个黑衣捕头,让人家当马夫?这也太跌份儿了。
冷血和铁手两人跟闷葫芦似的,一脸冷淡,半句废话没有。
倒是追命还算是个体面人,咧嘴一笑,“吃过了,正好顺路送送崖余。”
见徐自封盯着空荡荡的车辕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追命在心里偷笑,嘴上却客气得很,“崖余身子不便,以往出远门都是我们哥几个亲自掌鞭,这次去不了,只能辛苦兄弟受累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金衣捕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抱怨就显得不懂事了。
徐自封咬咬牙,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手一挥,“行,赶车嘛,小事一桩。”
说完抱拳行礼,翻身跳上车辕。
“驾!”
鞭子带着几分泄愤的力道抽在马屁股上,马匹吃痛,甩尾蹭了蹭疼痛处,哒哒哒地拉车前行。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说的就是此刻的他。
……
出了京城地界。
缰绳一松,马匹彻底放飞自我,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徐自封那股浪荡劲儿也藏不住了。
手里晃着鞭梢,嘴里哼起小曲儿。
“八月十五庙门开,蜡烛摆满台,红的红来白的白,哥哥的蜡烛妹妹你拿不过来……”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