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定你了。”
清冷的嗓音穿透嘈杂,蒋龙伸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身旁的人。
徐自封猛地一激灵,眼底的涣散瞬间被惊愕取代。他愣愣地抬头,对上诸葛正我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大人?”他嗓子发干。
“不错,这案子归你牵头。”诸葛正我笑意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崖余会配合你。”
“哈?!”
徐自封差点没站稳,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鼻尖,满脸不可置信:“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只会敲 的黑衣捕快,这种大案……”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搬出规矩:“刑部公文写得清清楚楚,主犯是青城派余沧海。您直接派几个顶尖高手去抓人不就行了?何必折煞小人?”
话音未落。
脑海中骤然炸响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任务触发:抓捕‘福威镖局’案嫌疑人余沧海(目标生死不论)】
【奖励发放:刀法《解牛》】
【失败惩罚/拒绝惩罚:永久缩短三厘米】
徐自封脸色骤变。
以往系统坑人也就扣点内力修为,这次居然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武功废了可以重修,要是那玩意儿没了,往后还怎么在红尘里快活?
他在心底疯狂咆哮:“系统你个死玩意儿!老子叫徐自封,凤凰的凤,咸鱼的鱼!我只想当条咸鱼躺平,不想当什么凤凰上天!”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根本懒得理会他的 。
诸葛正我没察觉到这边的心理风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至于青城派那边,你无需挂心。东厂的曹少卿自会出面摆平,你只需要盯着余沧海即可。”
“一个先天中境的高手,再加上无情在一旁辅助,应该难不倒你吧?”
徐自封沉默了片刻。
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败给了生理需求。
他咬了咬牙:“行。”
坐在对面的无情微微蹙眉,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师爷,东厂与咱们神侯府向来不对付,这次为何要请那位曹大档头插手?”
诸葛正我轻叹一声,缓缓道:“林远图已故,但他曾是内宦出身,对曹正淳有过救命之恩。这份旧情,曹少卿必须还。”
无情闻言,眉头舒展:“原来如此。”
事情交代完毕,诸葛正我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徐自封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突然。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辰时,衙门外集合。”
街角阴影里,冷血推着轮椅上的无情,无声滑过。
徐自封张了张嘴,那句“怕起不来”还没出口,肩膀就遭了重击。
蒋龙一把搂住他,笑得像只 的猫:“老弟,这差事多清闲,你苦着张脸给谁看?”
“你懂个屁。”徐自封压低声音,“余沧海马上要去刘正风那‘金盆洗手’的大会……”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显得自己像是个算命的,太掉价。
干脆换个话题:“别扯那些,洛马最近又找你喝酒没?”
“找了。”蒋龙没把他当外人,直言不讳,“他那意思,是想让我帮着查假银票的事。”
两人交情深,这点小事根本瞒不住。
徐自封微微颔首,眉心却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帮可以,但别跟他走太近。这人眼神飘忽,心里有事,迟早惹祸上身。”
“听你的。”
蒋龙答应得痛快,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兄弟,好几天没聚了,去整两杯?”
“免了。”徐自封摆摆手,“那姑奶奶盯着呢,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
夜色如墨,寒意透骨。
宵禁之后,长街空寂。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啼哭,随即被妇人轻柔的哄睡声掩盖。
徐自封身着官服,步履匆匆,脑子里全是洛马那个烂摊子。
本来嘛,贼喊捉贼,跟他这条咸鱼半毛钱关系没有。
可问题是,那孙子总想把蒋龙也拖下水。
穿越至今,蒋龙算是他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真朋友。
虽然之前已经提醒过,但凭蒋龙那“二两酒能忘爹”的德行……
徐自封叹了口气,心悬在半空。
去,还是不去?
他纠结得头皮发麻。
不怕洛马,就怕沾上陆小凤。
江湖上谁提起这位探花郎,不是咬牙切齿想斩鸡头烧黄纸?
偏偏徐自封只想躲得远远的。
在他眼里,陆小凤就像颗行走的臭鸡蛋,走到哪招来多少苍蝇,那是必然的。
一旦卷入,幕后那些大人物肯定第一个盯上他。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警报!
脊背窜起一阵寒意,徐自封身体本能地向右猛折。
风声在耳畔炸开。
那一瞬,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凛冽的寒气几乎要将眉骨割裂。
马匹擦身而过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那绸带扫过的触感,冷得像冰刀。
速度太快了。
“找死吗?!”
徐自封稳住身形,回头就是一句暴喝。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回应他的只有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还有马背上那个纤细挺拔的背影。
是女子?
徐自封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不是巧合。
那是冲着命来的。
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何时得罪过这般狠辣的角色。
难道真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这倒说得通。
毕竟这副皮囊长得太过招摇。
这种脸,走到哪里都是祸水。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脑后。
脸色阴沉地加快脚步。
目的地:向家。
住所位于锣鼓巷深处。
这条巷子不一般。
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这里是前身留给他的遗产。
除了那张能迷死人的脸,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以及一个响当当的背景。
姓氏随母,姓徐。
父亲?
那个名字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
只知道是个苏州来的书生。
才貌双全,可惜短命。
做了徐家的上门女婿,风光了一世,却没能陪女人走到最后。
锣鼓巷内,除了徐府,还有一座更气派的宅院。
徐国公府。
正因为有着这层关系,徐自封才懒得搭理那个破系统。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有房有车(马),出门就是皇宫。
春风得意,何必去冒险?
除非活腻了。
笃笃笃!
朱漆大门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门轴转动,吱呀一声。
一条缝隙拉开。
里面探出一张老迈的脸。
看清来人后,门缝瞬间扩大。
“少爷回来了?”
老人弯着腰,动作迟缓地让出通道。
“吃过饭了,福伯呢?”
徐自封随口应着,顺手带上门。
一只手轻轻架住老人的胳膊,引着他往里走。
“老奴也吃过了。”
福伯提着灯笼,脸上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