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后,林炎率先开口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怀安淡淡一笑:“本官听闻汾安郡云溪县爆发惊天大案,事态恶劣,特地前来查看。炎大人,现下案情进展如何?”
林炎面色沉肃,开口道:“经连日彻查,云溪县千年来冤案丛生,祸乱不断。汾安郡守梁秉之、郡丞苏文墨、郡尉陆征多年来层层包庇,遮掩罪证,甚至暗中推动冤案发生。目前案情尚未完全查明。
但以所知情况粗略估算,近千年来,云溪县冤死百姓不下百万之众,如此恶劣的积弊黑幕,本官亦是首次得见。梁秉之如今已经认罪,却一口咬定无任何人指使、无幕后势力牵涉,想要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刚刚本官正在追问内情,二位便到了。”
王怀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厉声喝道:“荒谬!想我河阳府辖下竟藏着如此滔天恶行!梁秉之,你当着本官、炎大人、韩大人的面,还敢刻意隐瞒?速速据实交代!”
一旁的韩清媛眸光微凝,脸上浮现出几分思索之色,并未开口插话。
梁秉之神色平静,开口道:“诸位大人不必再问了,所有罪责皆是下官一人所为。有同谋也是郡衙内的从属官吏,皆是被下官胁迫所为,没有其他情况了。”
林炎眸光微冷,厉声道:“梁秉之,看来你是执意不肯吐露实情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说罢,他抬手轻挥,一道五色灵光飞掠而出,落在梁秉之身上——
“啊!”
梁秉之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剧烈震颤,浑身痉挛,疼得满地打滚,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炎大人,我所说的都是实情,没别的了……”
林炎神色淡漠,开口道:“既然你执意不肯吐露实情,那这法术本官就先不给你解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坦白,再让人通知本官。”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落在顾砚城身上:“顾砚城,即刻将梁秉之、陆征、苏文墨、张启龙四人打入县衙大牢,严加看管,同时将云溪县衙一众涉案官吏全部拿下,等候审讯。”
说罢,他再度抬手,三道五色灵光飞掠而出,分别落在梁秉之、陆征、苏文墨三人身上,将三人的修为、神魂尽数封禁。
顾砚城神色肃然,拱手道:“卑职遵命。”
他指尖凝出数道淡黄色灵光丝线,缠绕住梁秉之四人,随即拖着四人往外走去。
待脚步声远去,王怀安看向林炎,开口道:“炎大人,眼下局势繁杂,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
林炎神色凝重,正色道:“眼下云溪积压千年冤案,数量庞大,案情繁杂,还需逐一核查清算,同时要彻查历任云溪县衙官吏、过往数代郡衙官员,追溯千年积弊源头。
这样吧,接下来由温景然与顾砚城负责审讯云溪县其他涉案人员,复核案卷文书。凡查实身犯死罪,且修为未达筑基境者,皆由本官当场批示,当着云溪百姓的面,明正典刑,以正视听,抚慰民心。至于历年沉冤旧案,循序渐进,逐一清查到底。”
王怀安略一沉吟,开口道:“审讯查案之事,本官就不插手了。如今汾安郡衙、云溪县衙官吏大量空缺,政务近乎瘫痪。这段时日,本官暂且留在云溪县,负责官吏补录,稳住地方秩序。”
“如此甚好,有劳王大人费心了。”林炎微微点头,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温景然身上,吩咐道,“温景然,带王同知前去安顿,给王大人整理出一处合适的办公场所。”
温景然连忙拱手道:“下官明白。同知大人,请随下官来。”
王怀安当即起身,拱手道:“那炎大人先忙,咱们稍后再叙。”
林炎起身回礼:“王同知慢走。”
王怀安微微颔首,随即和温景然一同往外走去。
不多时,二堂内,只剩下林炎与韩清媛二人。
林炎侧头看向韩清媛,开口问道:“韩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韩清媛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轻声道:“说起来,我此番算是被人坑了。前几日,梁秉之传讯于我,说他与炎大人之间生出些许误会,想请我从中周旋调解。今日又接到王同知传讯,也是请我前来云溪,我便跟着一起来了。谁曾想,竟是这般滔天大案。”
林炎故作好奇道:“哦,没想到韩大人竟与王同知、梁秉之素有交情。”
韩清媛轻轻叹了口气:“我早年常在河阳府地界活动,近些年升任镇刑判事,跟随高大人办案,才离开河阳。以往在河阳府衙及各地方郡衙走动,与一众官吏也算相熟。我早年欠过王怀安与梁秉之几分人情,近日手头没有什么紧急公务,收到二人传讯,便顺势赶来调解,哪里能料到竟遇到这绵延千年的滔天弊案。”
林炎开口道:“原来韩大人与河阳府还有这般渊源。那依韩大人之见,眼下局势该如何处置?”
韩清媛摆了摆手,坦然道:“炎大人秉公办案即可,无需顾及我的情面。说实话,我与王怀安、梁秉之等人的交情也没有太深厚,今日我专程赶来,往日的人情也算还尽了。
在路上,我便觉得王怀安神色有异,举止有些反常,如今想来,恐怕此事背后他也牵涉其中,此番怕是想借我之名当他的挡箭牌,当真是只老狐狸。”
林炎心中有些无奈,方才还以为这位韩大人沉默寡言、行事内敛,没想到这会竟然有些话痨。他连忙出声打断了韩清媛:“韩大人,云溪积弊繁杂,千头万绪,公务紧迫,咱们便不多闲谈了。你看,这还有这么多案卷等着我批示呢。”
韩清媛轻咳一声:“倒是我聒噪,打扰炎大人办公了。”
她稍作沉吟,继续道:“我此番前来,总不能全程旁观、无所事事吧。炎大人若是不介意,追查历代汾安郡衙官员、云溪县衙过往涉案官吏的事务,便交由我负责吧。”
林炎点头道:“既然韩大人愿意相助,自然再好不过,那这些事便拜托韩大人了。”
韩清媛眉眼带笑,开口道:“炎大人放心,过往身死之人,可能不好追溯,但只要尚在人世、牵扯千年弊案的官吏,我必定逐一彻查,对此,我自有把握。”
之后,县衙大堂连日升堂审案。温景然坐镇大堂,逐一审讯云溪县其他涉案官吏,核对陈年冤案,据实核查罪状,依法量刑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