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十五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林炎正在批示温景然呈上来的判罚文书。
念汐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师尊,那个灰袍邪修,刚刚醒了。”
林炎传音回道:“切勿轻举妄动,我即刻便到。”
他随即放下毛笔,周身五色灵光一闪,已然消失在二堂内,转瞬间,林炎便到了陈婉娘家中。
他看着阵法中央,魂体已经凝实了许多的灰袍人,开口道:“别装了,说说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灰袍人躺在地上,双目空洞,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念汐忍不住呵斥道:“喂,你就不要再装了!方才我分明看见你眼珠转动。以你的修为,既然已经苏醒,开口说话便没有问题,再敢装模作样,我便让你尝尝厉害!”
灰袍人眼底微微一动,沙哑着嗓子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是无辜的!”
林炎嗤笑道:“无辜?你倒是说说,你哪里无辜?你那长幡中的无数冤魂厉鬼,你这一身的鬼道修为也配称无辜?本官劝你如实供述所知内情,若是刻意顽抗,本官不介意让你体验一番我们镇刑司的手段。”
灰袍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失声道:“你、你是镇刑司的人?你究竟是谁?”
林炎开口道:“本官炎泽,你应当听说过。”
灰袍人眼神躲闪,故作镇定道:“原来你就是炎泽,倒是没有想到你的实力竟强悍至此,果然传言不可信,不过你们休想从我口中撬出任何消息。”
林炎眸光一冷:“看来不动些手段,你是不会老实招供了。”
说着,他指尖微光一闪,一道五色灵光飞掠而出,落在灰袍人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灰袍人疼得浑身抽搐,满地打滚。
片刻后,灰袍人再也撑不住了,颤声道:“我说,我全都招!停下,快停下!你们镇刑司的人简直就是恶魔,这般痛楚,到底谁能扛住啊!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林炎指尖微光一闪,撤去了灰袍人身上的法术,沉声道:“如实供述,你究竟是什么人,来到云溪县究竟所为何事?”
念汐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方才装的倒是硬气,没想到这一会就扛不住了。比起以往那些宁死不屈的犯人,你可差远了。”
灰袍人没有理会念汐的调侃,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叫王尘渊,正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名鬼道修士,我来云溪县就是为了此地滋生的冤魂厉鬼,用来帮助我的万魂幡成长。可惜我耗费千年苦功才修成的万魂幡,竟然被你一道雷法毁了……”
“够了。”
林炎厉声打断了他:“王尘渊,本官没工夫听你在这里废话感慨。对了,你姓王,想来是河阳王家的人吧?再敢有半句废话,休怪本官让你再尝尝镇刑司的手段。本官不妨告诉你,方才那点痛楚,不过是些开胃小菜。”
王尘渊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开口道:“是!我、我是河阳王家的人!”
林炎沉声问道:“你该清楚本官想知道什么。主动交代清楚,不要等本官逐一追问。云溪县的情况,你都知道哪些?有哪些同谋,把全部内情据实供述。还有,河阳府同知王怀安与你是什么关系?”
王尘渊眼底恐惧与挣扎交织,慌忙回道:“我说!我全都说!王怀安是我堂兄。事情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那时我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一次秘境探险遭遇强敌,肉身、元婴尽皆崩碎,神魂也险些溃散。幸得身上一件护身宝物护住一缕残魂,我才得以苟活,勉强逃回家族,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我堂叔王崇玉,为保我残魂不灭、助我重塑修为,寻来一门顶阶鬼道功法,以万魂幡为修行根基。此功法极其歹毒,必须源源不断积攒冤魂厉鬼,借冤煞之气滋养残魂,方能让我重聚神魂,转修鬼道。
自那之后,堂叔王崇玉坐镇家族,助失去意识的我稳固残魂、修炼鬼道法门。我的堂兄王怀安、王怀瑾二人,暗中选定云溪县,将此地化为蓄魂之地,在境内制造冤案,滋生冤煞。另外,我小堂兄王泽宇常年游走各地,暗中掳掠修行者,帮助万魂幡内的冤魂厉鬼成长,加速万魂幡成型。
最初之时,为快速积累冤魂、培养煞气,他们不惜亲自出手,制造惨案,杀戮无辜,催生冤魂。待我魂魄稳固、彻底苏醒后,我们几人定下长久之计,将云溪县彻底打造成专属蓄魂之地。
我平日里游走各地,暗中吞噬修行者,壮大自身鬼道修为。怀安堂兄身居河阳府高位,帮我掩去所有事端,压下全部风声。
我们刻意控制尺度,从不将动静闹得太大。你们应该也清楚,并非所有冤死之人都能化作冤魂厉鬼,其中损耗极大,殊为不易,我们只能持续制造冤狱,一点点供养我的万魂幡。”
林炎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不止,眼中寒光大盛,忍不住怒骂道:“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仅仅为了一己私利、修炼邪法,便不惜屠戮千年,残害数以百万的云溪百姓!桩桩血债,罄竹难书!”
念汐俏脸含煞,眼中满是怒火,愤然道:“师尊,此等罪恶滔天之徒,绝不能轻饶!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畜生不如!”
苏婉莹面色沉痛,眼底满是寒意,轻声道:“老师,如此一来,很多事就说得通了。他们常年制造冤案、杀戮百姓,又第一时间收走成型的冤魂。所以云溪县能感知到的怨气看似有限,可实际上千年血泪深埋此地,真实的罪孽与怨气,远比我们感知到的要恐怖得多。”
林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王尘渊,你方才所言可有实证?”
王尘渊连忙回道:“没有,我知道的便是这些情况。至于证据,我素来不关心这些,平日里除了闭关修炼,便是外出捕掠修行者,哪里会留存什么凭据。”
林炎步步紧逼:“你还在欺瞒本官,当真没有半分关于王怀安等人的物证?”
王尘渊急得满头大汗,声音中带着哭腔:“真的没有!堂兄、堂叔待我很好,所有谋划都是我们商量着做的,哪里会专门留下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