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墨身躯微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是,是下官所为,下官一时糊涂,贪念作祟,收了贿赂,求大人饶命。”
温景然目光一转,落在陆征身上,开口道:“陆郡尉,这些证据中和你有关的也不在少数,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有数吗?”
陆征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猛地站起身,拱手道:“炎大人,郡守大人,下官不服!单凭这些,岂能定下官的罪责!”
梁秉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明之色,脸色一沉,出声喝道:“陆征,铁证如山!当着炎大人与本官的面还敢狡辩,还不速速认罪!”
陆征脸上露出几分复杂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下官认罪,下官一时贪心,甘愿认罪伏法。”
林炎淡淡开口道:“一时贪心?有些事情绝非一句一时贪心便能搪塞过去。据张启龙供述,他刚刚到任之时,你们便出言告诫,要他包庇云溪县的事情。这能叫一时贪心吗?还有,云溪乱象绵延近千年,这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隐情,你们当真不打算说实话?”
苏文墨眼神躲闪,开口道:“炎大人,张启龙身犯重罪,他的供词岂能尽信?此事就只是下官与陆大人二人所为,没有旁的牵扯。”
陆征眼底挣扎,犹豫与恐慌交织,高声道:“炎大人,下官要检举!温景然、顾砚城二人对云溪的乱象同样知情,也有包庇之实!”
温景然脸色一变,当即反驳道:“陆征!我承认,我确实因畏惧上官,漠视了云溪诸多案情,未曾深究过云溪诸事。可你别忘了,我初到汾安郡任职,你便私下找过来,出言警告我不许过问云溪县的事,这些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林炎目光一转,落在陆征身上,厉声呵斥道:“陆征,休要东拉西扯!温景然、顾砚城漠视云溪乱象一事,本官早已清楚。若是你们知晓更多内情,大可说出来,或是有什么证据,也可尽数拿出来,不得无故攀咬他人。回归正题,说说你自己的事。”
陆征神色变幻不定,慌忙道:“是,下官明白,除此之外,下官再无别的可以交代。”
林炎眸光一冷,继续追问:“没有什么要说的,说的倒是轻巧。从现有证据来看,你们收受的不过数千块中品灵石,这点灵石对于修为已达金丹六阶、身居郡尉要职的陆征你,还有拥有金丹五阶修为的苏文墨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你们怎会仅仅因为这点财物,便甘愿徇私枉法,纵容云溪县诸多乱象?这既不合常理,也说不通。”
陆征身躯微僵,开口道:“是,是下官一时糊涂,一时贪心作祟。”
苏文墨眼底犹豫与恐慌交织,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陆征,苏文墨,本官不妨把话挑明。凭你们常年包庇云溪县乱象,纵容无数冤假命案的滔天罪责,死罪已是板上钉钉,绝无赦免的可能。
但死刑也有轻重之别,若是查实你们是千年弊案的主谋元凶,本官可依法判你二人雷刑,届时神魂俱灭,魂飞魄散,就不要怪本官无情了。本官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坦白所知内情,供出全部同谋与幕后主使,本官尚可酌情从轻量刑,你们仔细掂量清楚。”
陆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咬了咬牙道:“大人,下官招,下官愿意招!”
苏文墨猛地哆嗦了一下,再也撑不下去了,颤声道:“炎大人,下官也愿意招,我全都坦白!”
林炎神色淡漠:“很好,一个一个来。陆征,你先说。”
陆征连忙道:“是,大人。云溪县层层乱象,年年冤案,下官确实常年包庇,也收受过贿赂。可正如大人所言,区区数千块中品灵石,根本不值得下官铤而走险,犯下这等大罪。这一切,全都是郡守梁秉之大人的授意。
下官能坐上汾安郡郡尉之位,全靠梁大人一手提拔。到了这一步,下官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下官早年间犯下过过错,被梁大人拿住了把柄,多年来只能唯命是从,半点不敢违抗。”
苏文墨重重叩首:“陆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这一切皆是梁秉之大人指使的。不只是包庇遮掩,梁大人曾屡屡暗示我与陆征,不只要压下冤案,纵容豪强作恶,甚至刻意罗织罪名,制造冤案。我二人皆是身不由己,被迫行事,求炎大人开恩宽恕!”
一旁的梁秉之神色几经变换,长叹一声:“罢了。”
他缓缓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看向林炎,语气平静无波:“没想到啊,终究还是瞒不住。没错,云溪县千年积弊,所有乱象皆是我一手主导,我愿意认罪。”
林炎目光落在梁秉之身上,沉声问道:“梁秉之,如实交代。方才苏文墨供述的情况中,如果说包庇遮掩勉强能够理解,可你为何要授意下属制造冤案?你背后究竟还有何人指使?”
梁秉之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淡然道:“炎大人不必多问了,此事无任何人指使,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所为。不过是我贪心过重,加之自身有几分特殊癖好,才酿下千年祸端,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大人无需再追查了。”
林炎沉声道:“你一人所为,糊弄谁呢?云溪乱象绵延近千年,并非只在你任职郡守期间发生,前任葛郡守时期也是如此,这也是你一人能做到的?
此案牵扯之广,积怨之深,受害百姓之多,世所罕见。为清查全部真相,本官不介意对你动用一些刑讯手段,梁秉之,你最好考虑清楚。”
话音刚落,林炎神色忽然一动,低声道:“他怎么来了?”
温景然见状,有些诧异,开口道:“炎大人,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灵光落在屋内,光影收束间,两道身影随之显现。
左侧那人气度端凝,正是河阳府同知王怀安;右侧是一位身着玄色衣裙,容貌清丽,眼神灵动的女子。
林炎当即起身,拱手道:“王同知,不知这位是?”
王怀安拱手回礼:“炎大人,说起来这位还是你的同僚,镇刑判事韩清媛韩大人。”
韩清媛微微拱手:“早就听闻过炎大人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温景然、顾砚城连忙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同知大人,见过韩大人。”
“二位请入座。”林炎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