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婉晴接到省城百货招商部的电话。
“苏老板，您的申请通过了。”王经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婉风拿到了三楼女装区的专柜，十五平方米。”
苏婉晴握着话筒，手指收紧。
“谢谢王经理。”
“合同什么时候签？”
“您明天下午方便吗？”电话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我们把细节再确认一遍。”
“方便。”苏婉晴拿出记录本，记下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省城百货的专柜，终于拿下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放松，便翻开账本算账。
入场费三万。
首期押金和租金，合计一万五。
首批备货八十款，核算新增成本一万二。
货架、试衣镜、收银台和宣传物料，约八千。
店员两名，月工资各六百，合计一千二。
运输、差旅和备用资金，一万一千八。
她把数字逐项加起来，停在总额上。
七万八千元。
这是婉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投入。
苏婉晴合上账本，抬头望向窗外。
厂房里，缝纫机一刻不停。
赵师傅正在检查成品，小陶坐在旁边画新款。
她站起身，走到厂房中央。
“赵师傅。”
赵师傅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衣服。
“苏老板。”
“省城百货的专柜谈下来了。”苏婉晴走到他面前，“十五平方米，需要备货八十款以上。”
赵师傅愣了愣，手掌撑住桌沿。
“八十款？”
“对。”苏婉晴把记录本翻到备货清单那页，“职业装二十五款，休闲装三十款，通勤装二十五款。”
“每款至少备三件，尺码要分开。”
赵师傅接过本子，看了片刻。
“现在厂里有多少成品？”
“五十款，一百八十件。”苏婉晴翻到库存清单，“还差三十款，九十件。”
“多久要交货？”
“半个月。”
赵师傅皱起眉，手指在本子上敲了两下。
“半个月做九十件，按现在的产能，勉强赶得出来。”
“但其他订单得往后推。”
苏婉晴点了点头。
“本市两个专柜的补货可以推一周，省城的订单优先。”
“明白。”赵师傅把本子还给她，“我马上安排。”
苏婉晴又走到小陶身边。
“小陶，你手里还有多少新款没出来？”
小陶放下笔，翻开设计稿。
“十二款，都是通勤系列。”
“能不能三天内全部打版？”
小陶愣了一下，抬起头。
“三天？”
“对。”苏婉晴把备货清单推到她面前，“省城专柜需要八十款，现在还差三十款。”
“你手里的十二款，加上我准备补充的十八款，正好够。”
小陶看了看清单，又翻了翻自己的设计稿。
“可以，但打版需要师傅配合。”
“我去找赵师傅。”苏婉晴转身走向车间。
此后的半个月，整个厂房都在为省城专柜赶货。
缝纫机从早上七点开到晚上十点。
赵师傅守着生产线，小陶和苏婉晴轮流检查成品。
每做好一款，苏婉晴就拿回家熨烫，再挂上标签。
晚上，她把成品一件件叠好，装进纸箱。
林嫚端着茶杯走进来，靠在门框旁。
“这么拼？”
苏婉晴抬起头，手里还捏着标签。
“省城专柜半个月后开业，备货必须到位。”
林嫚走过去，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
“做工不错。”她把衣服放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省城？”
“下周。”苏婉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纸箱，“我要盯着专柜装修和货架摆放。”
“店员呢？”
“已经招好了。”苏婉晴合上纸箱，在上面写好编号，“两个人，一个有百货经验，一个是应届毕业生。”
“靠得住吗？”
“试用一个月再说。”苏婉晴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省城专柜是婉风走出本市的开端，不能出岔子。”
林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回投进去多少钱？”
“七万八。”
林嫚的手停在半空。
“七万八？”
“对。”苏婉晴拿出账本，翻到支出那页，“入场费、押金、租金、备货、装修，再算上运输和备用资金。”
林嫚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看了看账本。
“你账上还剩多少？”
“四万二。”
“够吗？”
“够。”苏婉晴合上账本，“省城专柜要是做起来，月流水至少八万。扣掉成本和扣点，净利能到两万。”
“四万二的流动资金，足够支撑三个月。”
林嫚看了她片刻。
“你就不怕省城专柜做不起来？”
苏婉晴抬起头，语气笃定。
“怕。”
“但不做，婉风只能窝在本市。”
“做了，才有机会走出去。”
林嫚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你这话我爱听。”
一周后，苏婉晴把八十款衣服运到省城。
她在百货三楼女装区的专柜前停下，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铺位。
十五平方米，比本市专柜大得多。
装修工人正在安装货架，旁边堆着试衣镜和收银台。
苏婉晴走进去，绕着专柜转了一圈。
“货架间距能不能再宽一点？”她指向两排货架之间，“顾客挑衣服时，转身容易碰到。”
工人拿起卷尺量了量。
“现在是八十公分，您要多宽？”
“一米。”
“行。”工人记下来，开始调整。
苏婉晴又走到试衣镜前，检查镜面。
“镜子擦干净了吗？”
“擦了。”工人拿抹布又擦了一遍，“您看，一点灰都没有。”
苏婉晴点了点头，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的高度够吗？”
“够，是标准高度。”
“那就好。”
下午，两名新招的店员到了。
一个叫小周，二十五岁，之前在别的百货做过两年。另一个叫小梅，二十二岁，刚毕业。
苏婉晴把她们叫到专柜前。
“明天开始试营业，今天我把规矩说清楚。”
两人站直身子，安静等她往下说。
“顾客进门后，三秒内打招呼。语气自然，别冷着顾客，也别过分热情。”
“衣服递给顾客前，要检查有没有线头和污渍。”
“试衣镜每小时擦一遍，收银台必须保持整洁。”
“顾客问价格，如实回答。不夸大，也不贬低别的品牌。”
苏婉晴说完，看了看她们。
“能做到吗？”
“能。”小周点了点头。
“我也能。”小梅的声音发紧。
“那就开始吧。”苏婉晴把装衣服的纸箱搬过来，“今天下午把货全部上架，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门。”
两人开始拆箱，把衣服一件件挂上货架。
苏婉晴站在旁边检查，逐件核对款式和尺码。
晚上八点，八十款衣服全部上架。
专柜换了模样。橙黄色的灯光落在衣服上，四周透着暖意。
苏婉晴站在专柜门口，看了片刻。
小周走过来。
“苏老板，您明天还来吗？”
“来。”苏婉晴没有犹豫，“试营业头一周，我天天都在。”
小周点了点头，又回去收拾工具。
苏婉晴拿出手机，给陈锋发了条消息。
“省城专柜准备好了，明天开业。”
陈锋很快回复。
“加油。”
苏婉晴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专柜。
她明白，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