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春光乍泄的女子,纷纷跑到刘翰处哭泣哀求,邹润坏笑着让人将她们也装上车。
几十人出了庄子便分头行事,刘翰等人一人双马向东而去。
解珍、解宝本人赶着几十匹好马,护着马车去与乐和汇合,他们是不能跟官军照面的。
十几里外,孙立一马当先,领着四百多官军飞速赶往毛家庄。
队伍中,突围出来的毛家庄客,恐惧的诉说那些贼寇的凶残。
这些一个多时辰前的败军,哪里还需要他解释。
要不是上官的死令,以及病尉迟在登州的威名,他们死都不会再出城剿匪。
孙立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摇了摇头。
这里的兵马只有一半是他亲手训练的,可如今也跟其他人一样惶恐不已。
大宋朝的兵,终归不是兵为将有。
哪怕岳爷爷的岳家军,在他死后也轻易被朝廷分化控制,一个浪花都没翻起。
孙立其实没什么大的野心,只想获得与自己一身武艺相匹配的官职。
但这很难。
登州这些年来发生的匪患,几乎都是他去平定。
可功劳都被诸位相公以运筹、指挥、调度等名义分润。
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一个厢军兵马提辖,连个九品阶官都混不上,而酒囊饭袋的宋忠,因为会逢迎,拿着他的功劳已升至七品阶官。
还好以后不会了。
孙立也想开了,刘翰说的对,登州只需一个会领兵打仗的就行,那些草包要是不自量力,就让他们为国尽忠吧。
远处有密集马蹄声渐近,孙立侧耳倾听,一支箭矢急速迫近,从破风声便知是强弓所发。
孙立腕上竹节鞭骤然扬起,叮的一声,破空袭来的狼牙箭被磕飞,他手腕竟被震的有些发麻。
夜色中,隐隐绰绰,看不清对面有多少骑疾驰而来。
后方官军中响起了呼喝声,行军队形迅速聚拢,盾在前,长枪如林,几十名骑士打马绕向两翼。
弓弩手弯弓搭箭,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孙立猛夹马腹,随手把虎眼竹节鞭挂在得胜钩上,手中浑铁点钢枪绷得笔直,径自刺向前方一骑。
刘翰抹了把汗,收起弓。
破词条跟神经病似的,他对着孙立的那一箭,居然特么差点射中了。
这时候不讲玄学,跟他讲科学,这不是闹吗!
刘翰抬起的眸光中一点寒芒,伴着马嘶声迫近眉心。
铛!
一柄凤嘴刀凭空出现,重重磕在枪刃,两马交错,竹节鞭抽爆空气,猛地砸向刘翰马臀。
刘翰那稀疏的马上功夫,哪来得及控马应变。
好在他如今身体素质变态,单手撑在马鞍,左腿蝎子摆尾,一脚踢在钢鞭上。
砰!
“放箭!”
嗡!
弓弦震动,伴着密集呼啸,百十支羽箭,罩向一人一马。
刘翰左手一按马背,身体腾空飞起,双腿疾风骤雨踢爆空气。
漫天箭雨,如飓风中的柴火棍般被吹得东倒西歪。
黑暗中十几支羽箭从两侧射入军阵,几声短促的惨叫后复归平静。
旷野中只剩急促的马蹄声远去,刘翰如苍鹰般扑击军阵,零星的箭矢被他随手拨开。
砰!
前方四五支长枪被蛮力折断,刀盾手没来得及递出腰刀,便被一对肉掌连人带盾轰飞数人。
“贼子敢尔!”
一支雕翎箭伴着孙立的喝声,直直射向刘翰后背。
刘翰一声大笑,蹬飞几只刺来的长矛,反手抓住羽箭:“总算来个像样的官军,来将可留姓名!”
“登州病尉迟!”孙立横枪立马再次冲到他近前。
“原来是孙提辖,登州官军居然还有尊驾这样的人物!看来某家也是小瞧天下英雄了!带我去点齐兵马再来会会你!”
对完台词,刘翰屈指吹了声忽哨,脚下疾点,飞身追上战马,没入黑暗中。
夜色中静谧的片刻,只剩下军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一名军官扬声道:“提辖,就是这人!他的样貌……”
“我看到了。”
孙立来到军阵前,视线扫过黑暗:“孙新可没这本事,此人弓马娴熟,武技不在我之下。”
被大军保护在中间的那名参军颤声问:“孙提辖,那…那人走了吗?”
他是文官,也是被那帮文官同僚,推出来随军勘核战果的。
孙立将枪挂回马上鸟翅环,调转马头道:“刚才交手,我那一鞭伤到了他小腿,他要是不想死,应该不会回来了。”
所有军士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几个被刘翰风神腿抽的筋断骨折,半死不活的。
这人被伤到腿,还有这劲道,没伤之前,是不是能一脚扫飞十几人?
一个都头眼尖,指着军阵前地上的脚印,惊喜道:“果如提辖所说,大家看。”
前面的军士闻言纷纷看去,只见地面两个深深的脚印,但左边那个明显有些歪斜扭曲。
孙立策马向前下令道:“快追,我料那人必来不及去带大队贼兵撤退,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谨遵提辖将令!”
片刻后,火光再起的毛家庄,映入众人眼帘。
孙立跃马挺枪,率先冲入院中,口中虎啸爆喝,手上枪出如龙,四五个沉浸在狂欢中乱跑的山贼,眨眼便被挑飞。
后方军士见主将如此生猛,发一声喊组成军阵,杀入庄中。
百十个正在做发财梦的山贼,哪是他们对手,不消一刻钟,便被气势如虹的官兵,砍瓜切菜般杀了个干净。
孙立带人巡视一圈,确认彻底灭亡口,让军中司马统计战果,同时命令官军扑灭火情。
那随军参军,高兴得大呼小叫:“孙提辖真神人也,宋忠那厮简直误君误国,本官定要禀明上官弹劾他……”
孙立翻身下马,任由亲兵牵走喂食喂水,他接过另一人递上的行军地图,面色凝重,左指右点,上下比划,随后瞎几把分析道:“卢参军,我所料不差,这帮叛贼定是分赃不均发生了内讧,孙某建议留一部分人清点缴获,骑兵随本将火速进攻登云山。”
“啊!”正夸夸其谈的卢参军戛然而止,环视那些兴高采烈砍人头的军士讷讷问:“官军一共…才三十多骑,提辖…这…这是否过于冒险?”
孙立合上地图,一通云山雾罩的专业分析,把卢参军唬的一愣一愣的。
军中司马过了片刻也统计完了人头,快步上前大声禀报:“报提辖,此战,官军共计斩贼首184级……”
“啊啊啊……家主…大少爷……军爷啊,这不是贼寇人头……你们……”
噗!
哭嚎的庄客,头颅被一名狞笑的都头挥刀斩飞,司马随意看了眼,面无表情叉手道:“185级!”
卢参军识趣的闭上了嘴,这帮贼配军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了,他怕再多嘴,就做了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