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还有的选吗?
他没得选,不光是他,在场所有官员都一样。
反贼劫掠地方,州府官军惨败,这种事,只要往东府、西府几位相公那塞够银子,朝廷的处置也就是换个地方为官,撑死到那些中州、下州,官老爷们最多是少捞点。
但要是几百上千的百姓,还是州城附近的人,被贼寇屠戮,他们不做点什么。
台谏那些风闻奏事的言官,能把他们全家送去沙门岛,这辈子也别想回来。
黄通判以及州里的几位判官、推官纷纷围拢上前,七嘴八舌的用外行的话,问着内行的事。
孙立那张蜡黄脸面容严肃,言简意赅,回答的滴水不漏。
剧本都是安排好了的。
出城后他就是飞龙骑脸,你让他怎么输?
宋忠死的好啊,连后续栽赃让他免官的计策都用不上了,刘大官人还是太谨慎了。
不过也得亏刘翰这儿环环相扣,自己才能力挽狂澜,事后掌握登州兵马。
知州撑着扶手艰难起身,紧紧握住孙立的手语重心长道:“混官场你不行,打仗我等不行,诸君的身家性命,全都仰仗孙提辖克定祸乱了!”
……
两个探马一脸喜色赶回道:“刘大官人、大当家,那帮撮鸟果然拼命了,死了十几个人,但快攻入庄子了。”
“快快快,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刘翰一脚油门踩到底,好悬没把马勒死。
人在马上,他运转缩骨功身形快速变化,面具一抹,已变成母大虫的形象。
之前打扫战场,加上恢复体力,让他们落后了近半个时辰。
夜色中,几十骑打马疾驰,片刻便冲到毛家庄外围,远远便见到喊杀声震天。
毛家堡外横七竖八倒伏十几具尸体,都是登云山那些不肯共患难的山贼。
他们在大胜官军后彻底膨胀,当场煮了十几锅马肉吃饱喝足。
听闻有个家财万贯的好去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般,冲下山洗劫毛家这只大肥羊。
毛家只是当地豪强,不是祝家庄、扈家庄那种能拿出一两千精悍庄客的土霸王。
整个毛家庄能拿刀上阵的,不过三四十人,这其中还包括家中的仆役、壮妇,战斗力可想而知。
所以哪怕是被百十号乌合之众攻了半个时辰,这庄子也基本快破了。
毛太公急得嘴上起泡,急吼吼问儿子:“都半个时辰了,求援的人怎么还没引来官军?”
“快了,快了吧!”毛仲义手里拿着刀,可浑身都在哆嗦:“父亲,要不……我们从地道逃吧……”
“不好了,贼寇攻进来了……”
刘翰今天三次的易容全都耗尽。
一人分饰三角,连顾大嫂他都客串了一把,也挺不容易。
带着邹渊等人攻入庄子内,他换上孙新的脸领着人直奔主宅库房区域。
之前在州衙,他狠狠查抄了一波民脂民膏。
登州这地方多丘陵,盐碱地土地贫瘠,每年的田税、丁税、鱼税少的可怜。
但这里产盐。
可以说盐税,才是登州最大的进项,没有之一。
刘翰洗劫府库,获银近二万两,大头便是今年未上缴转运司的盐税。
由于身边有一帮专业的劫匪,他把府库中有价值的东西尽量往空间里塞,直到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东西他倒不是都想带走,而是一会儿孙立大破贼军后,总得追缴回部分损失不是。
所以他把这些累赘,连同小衙内,都留在了登云山大寨内,由几个痛打落水狗,追击逃散官军时摔伤的山贼看守。
邹润兴冲冲过来道:“抓到毛家父子了,哈哈哈,差点被他们钻地道逃了,还好有个俘虏的庄客供出了地道位置。”
解珍、解宝双目喷火的盯着被押过来的毛仲义父子,此时这处内宅院子已经跪满了人。
毛家算是被一锅端,毛仲义的妻妾,毛太公的小女儿以及丫鬟、婆子等十几个女眷,哭哭啼啼不住哀求好汉们饶命。
邹渊带着人将库房银钱、金银首饰器皿装成大箱搬出来,其余人也把庄上十几匹马全部套上车。
毛太公咬牙切齿道:“解珍,我说你们兄弟是抢掳财物的贼人,还真没冤枉你!孙新,你身为官军,竟敢伙同贼人劫掠良民,你死……啊啊……”
一杆浑铁点钢叉猛的刺入他心口,也让他诅咒的话,这辈子再也说不出口。
解珍拔出钢叉,恶狠狠盯着毛仲义,吓的他磕头求饶,不断抽自己大嘴巴子,骂毛家都是畜生,狼心狗肺不是人。
外面一个马脸汉子快步来到邹渊身前道:“大当家,那群撮鸟杀光了外面所有庄客、仆役,正在扒那些丫鬟、仆妇的衣服,你看,要不要管管?”
边上邹润大咧咧道:“管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咱们快动手吧,官军快来了。”
解宝已将痛哭求饶的毛仲义按在地上,手中钢叉照着他后脑便狠狠刺下。
其余人见状,也挥舞刀枪对着俘虏砍杀。
毛仲义的小妾脸色惨白,吓的膝行爬到刘翰腿边,抱住他哭求:“好汉饶命,求你饶了奴,奴愿做牛做马尽心伺候您……”
其余几个女子,见刘翰低头打量那小妾,一个个也有有样学样,纷纷抱出邹润几个首领的大腿哀哀求饶。
邹润拽过毛太公小女儿,伸手进去摸了几把,嘿嘿笑道:“哥哥,她自个愿意,不算坏规矩吧?”
众人杀光了院中的男人,拿刀顶着那些女眷,等待刘翰答复。
刘翰扫过哭声震天的女人,瞧邹润手里那涕泪横流的毛家女,最多才十四五,于是点头道:“你们到了青州,也需要家眷,她们愿意跟随,就饶过一命吧。自己管好女人,别半夜被反咬一口。”
众人一声呼喊,纷纷扛起自己相中的女人丢入马车,几个最后也没人要的婆子,转瞬便全部被砍杀在血泊中。
刘翰收起大半金银,吩咐道:“解珍,你们领一半人带着马车先走,我们留下陪孙提辖演完戏再走。”
几十人纷纷应诺,来到外院刘翰不由皱眉,二十多个山贼把四个女人按在地上疯狂撕扯。
而其余山贼翻箱倒柜,肆意破坏,有几个智障甚至开始放火。
刘翰一踩马镫,飞身而起,手中剑光连闪将那些施暴的和放火的接连斩杀。
山贼们惊恐后退,举着刀枪对着他。
刘翰指着内院库房大骂:“一群蠢货,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布帛、粮食,值钱的玩意儿都在里面呢。现在,都是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