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看清有多少人没有？可是大队官军？”邹渊喝了声。
探马喘了口气才道：“我扮作百姓守在酒楼外，跟路人打听到，那去领兵黄脸汉子是韩提辖，因是只领了本部三五百官军前来。”
邹渊转头笑道：“果如兄弟所说，咱们闹得再凶，官军也只会一波波来送。”
刘翰笑得云淡风轻，一脸智珠在握：“按计划行事，留下些痕迹，省得那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废物追丢了。”
解家兄弟身上经过简单包扎已无大碍，打马上前问：“刘兄弟，此番亏的你与邹家两位哥哥带人冒死相救，以后我兄弟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刘翰客气了几句，便跟他们讲起了这次的计划。
想靠二十几人伏击数百官军，可离不开解珍、解宝的专业技能。
当然，有他的神力加空间，布置的陷阱，只会让官军更酸爽……
……
韩提辖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倪巡检领着几个兵丁抬着孙新来到酒楼。
一进门，顾大嫂就大嚷道：“大哥，这些家伙抄了我家赌坊，你可得为……”
“住口！”
孙立一声断喝：“说，上午到现在，这混蛋去过哪里？”
顾大嫂指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孙新，诧异问：“他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今早不是告诉大哥了，昨晚到现在，他不知喝了多少，后来便一直在店里睡觉。”
众人看向倪勇飞，他叉手回应：“下官去的时候，孙新的确在睡觉，有几个赌客也证明他一直赌到凌晨。”
宋忠不阴不阳道：“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上午他去了哪里！”
这人之所以这般处处针对孙立，盖因整个登州，都知道病尉迟，谁知道他宋都监是谁？
作为上官，你让他如何不恼？
孙立怒气冲冲，大步来到孙新面前，拿起边上一个铜盆，将水全泼到他身上。
装醉的孙新晃着脑袋嘟囔：“怎地下雨了，浑家，快去看看，咱后院晒的酱……”
孙立揪住脖领子，提起他怒喝：“说！上午你去了哪里，除了店里的人，还有谁能证明！”
“咦，你这厮长的好生眼熟，可为何有两个脑袋……”
“知州相公来了……”
酒楼外，调来保护州衙官员登州禁军，纷纷对姗姗来迟的登州一把手见礼。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闯入众人耳中。
登州知州，此刻已快疯了。
今日难得与几位好友在城外赏菊品酒，他脑中刚构思出一首新词，却陡闻惊天霹雳。
乱民造反，府库遭劫，州衙被烧，宠妾光着腚，衙内还丢了……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不但家和办公室没了，连儿子都没了。
知州火急火燎赶回，生怕再晚来一会儿，他自己的命也没了。
众官员纷纷见礼，不等他问，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悉数道出。
知州死死盯着孙立兄弟，眼中杀气四溢：“来人！将孙立、孙新夫妇暂且收押，待……”
“败了败了…祸事了，不好啦……”
“官军遭了埋伏，韩提辖战殁了……”
“是孙新，都是孙新勾结登云山盗匪，我亲眼见他杀了吕都头、史都头……”
几名靠近窗口的官员探头下望，只见大街上一群人跑动，沿途撞倒无数路人摊贩，乱哄哄的一片。
一队丢盔弃甲的登州军，哭嚷着奔到酒楼前。
片刻后，几个人被押了上来，还没等官老爷们发问，这几个吓完了的，纷纷指着被顾大嫂扶着的孙新，再次鬼哭狼嚎控诉，孙新这厮如何不当人子……
大半个时辰前，孙新才在酒肆被捉拿归案，自然没时间在十几里外的登云山作案。
孙新一句辩解的话没说，躺赢解除嫌疑。
没过多久，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几个浑身是血的正牌军护着一人奔进宴厅。
那被簇拥着的，正是“战殁”的韩提辖，他虽活了过来，但此刻模样颇为凄惨，不但一双耳朵没了，头发也被剃了大半。
他跪地哭诉道：“诸位相公，非是下官作战不利，实是那帮反贼，太过凶残啊！我等追入登云山没多久，便被接二连三的陷阱埋伏，其中还有数块千斤巨石，沿着山道碾下，官军在那窄窄山道无处可躲……定是孙立、孙新暗通反贼里应外合，我这耳朵就是被孙新亲手……”
“谁…谁又在叫你爷爷！”
韩提辖没了耳廓，听不太清，只觉得声音耳熟，看向声源处骇得坐倒在地，连连后退。
他指着孙新，已然语不成句，一口血喷出，软软倒了下去。
孙立没去管他，急问那几个正牌军：“官军损失多少？登云山的贼寇有多少人？”
一人只是惊恐的指着孙新大喊，被孙立反手一巴掌抽翻。
另一人得了手动提示，终于回过神，结结巴巴解释：“提…提辖领我等奋勇杀贼，杀…杀了几个…几十…不不，起码上百人，反贼是官军的数倍啊！我等被那些千斤巨石冲下山道，都…都走散了，不知…贼人还有多少……”
最后一人捧着个染血布包，哭丧脸道：“孙…那形似孙新的匪首，砍下了小衙内一根手指，让我等带回来……”
“啊！我儿…儿啊……”
几个知州的亲信，纷纷上前安慰涕泪横流的相公老爷。
孙立思虑片刻，剔除话中水分，转身对捶足顿胸的知州道：“相公，登云山并不算大，藏不下那老些人，下官猜测这些贼寇必然是早有准备，陷阱也是布置了许久才有这等规模，但人数，绝不会超过五百人。”
宋忠虽总瞧不上孙立，但对他的判断还是异常信服的。
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军功，怎么能让孙立这厮抢去！
宋忠抢上前道：“相公，下官愿亲自领兵救出小衙内…不，是讨伐逆贼，追回税款。”
能追回多少税款他没说，登云山那么大，山贼狡诈，说不定藏了许多在其余地方，他实在找不到，也没得办法。
登州知州老泪纵横，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豁然起身，咬牙切齿道：“宋都监，州中五百禁军、一千厢军，加上沿海巡检的土兵，州衙弓手，我登州全部两千兵马本官都交托与你，务必杀光登云山所有贼人！”
“下官领命！”
“不可！”孙立忙出言阻止：“相公，此时已申时正，等官军集结，再抵达登云山，天色已近黄昏，贼寇狡诈，且熟悉地形，天黑作战对官军不利呀！”
宋忠不阴不阳道：“孙提辖的意思，是让小衙内再受一晚上折磨？你畏贼如虎，到底意欲何为？”
“你！”孙立怒目圆睁，忙又向知州解释：“相公，下官一心公事，绝无私心……”
“住嘴！”知州豁然站起，指着他怒骂道：“你这粗鄙武夫，是在说本官是私心作祟！”
“下官……”
“叉出去！你一个小小提辖，安敢如此妄议军国大事！”
知州丝毫不顾被架走的孙立，那撕心裂肺怒声劝阻，对宋忠诚恳道：“州中所有兵马，皆予将军统帅，剿灭了反贼，救…追回税款，本官为你表功……”